第5章(第3页)
萧嫣然为王雱介绍道:“这便是近日从杭州来的顾凌波与顾凌云姑娘。
一母双生,一般人很难分辨。
公子可能看出谁为姊谁为妹?”
“如此简单,也值得一问么?”
王雱轻摇折扇,悠然而道。
萧嫣然见他如此有把握颇觉奇怪,又看看二女,仍觉异常相似,纵有些微异处却也不足以分辨出孰长孰幼,于是问道:“公子如何认出?”
王雱忽地一笑,说:“姐姐旁边的是妹妹,妹妹旁边的是姐姐喽!”
萧嫣然这才知他有意戏谑,庞荻也忍俊不禁,说:“又玩这一套,从小玩到大仍嫌不足么?”
原来这其中有个典故:王雱只有几岁时,曾有客人把一只鹿和一只獐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献给王安石,恰逢王雱在跟前,客人便问他:“你知不知道哪一只是獐,哪一只是鹿?”
他略想了一会儿,答道:“獐旁边的是鹿,鹿旁边的是獐。”
从此传为佳话,京城士人皆知。
那二女也相视一笑,各自报出了名字。
王雱一指庞荻,说:“你们就坐在她身旁罢。”
妹妹顾凌云依言在庞荻身边坐下,但那姐姐顾凌波却并不过来,她手中抱着把琵琶,拣一个角落坐下,淡淡说:“倘若要小女奏乐助兴,还是离远些好。”
王雱略有些诧异,细看之下觉得此女与众不同,毫无一般妓女脸上惯有的逢迎之色,两姐妹虽容貌近似,神情却全然不同,妹妹一味温和顺从,而这姐姐就要冷傲孤高得多。
他倒也不强要她坐近,只顺势吩咐道:“既是如此,那就请姑娘为我们弹唱一曲吧。”
顾凌波也不应声答话,便开始拨弦调音,弹出一段如珠玉坠盘的乐音后,引喉唱道:“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王雱点头道:“这阕《蝶恋花》纤而不靡,秀而不媚,清新流畅宛如天成,看似简单,但其中功力非一般人能及,不知是哪位名士所作?”
顾凌波尚未回答庞荻早已了然:“必定出自苏子瞻笔下。”
她父亲一直很欣赏苏轼之才,故此她从小就熟读苏轼诗词歌赋,深谙他各种文风,何况词中有失意之意,符合苏轼当下心境,再则听说顾氏姐妹刚从苏轼被贬去做通判的杭州来,便知很可能是苏轼写下后她们记下传唱的。
顾凌波称是。
“果然是他。”
王雱朝庞荻浅浅一笑:“倘若是他那此词就别有深意了。
这仁兄,到了如此山清水秀美女如云之地也仍旧诸多抱怨么?”
此词貌似笑说失意于佳人之事,实有叹自己满腹报复不得神宗赏识之意。
王雱与庞荻自然一听即知。
萧嫣然却不解其中深意,笑说:“若然得不到心仪女子欢心,有怨自然难免。
凌波妹妹,这词可是写给你的?”
顾凌波冷笑道:“苏大人何许人也,怎会牵挂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女子。
我也盼着有一日能得到他为我写下如此动人的诗篇,但若他真赋诗填词只为儿女私情,也就不是我景仰的苏大人了。”
言罢又转头对王雱道:“山水可怡情但不可解忧,美女可悦目但不可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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