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页)
怪不得他们看他的目光往往要比看哥哥的柔和得多,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说是充满了希冀。
怪不得父皇身体一直不好,却迟迟不肯立皇储。
意识到这点之后颢心情很复杂。
突然知道他竟然有登上皇位的希望不免令他感到一阵理所当然的喜悦,然而想到哥哥的处境和心情立即又把他的喜悦湮没在了一阵深深的忧虑之中。
他花了一段不长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与其刻意去争夺皇位,让哥哥由此恨他而导致兄弟相残之事发生,他不如处处退让,使哥哥如愿继承大统,实现他富国强兵的心愿。
何况,他本来就对皇位没有多大野心,基本上,他习惯于安于现状、知足常乐。
他们父皇的目光经常在他们兄弟二人身上游移。
英宗赵曙一向不是个行事果断的人,在面对立储这样大的事上当然会犹豫不决。
颢温和保守,传位于他他定会小心治国,作决断之前必会先征求太皇太后与皇太后的意见,谨小慎微地控制着国家航行的方向。
而顼更像是一把火,你不会知道他下一步会点亮整个世界还是烧毁所有生存的资源。
治平三年十一月,在日益不容乐观的身体状况威胁下,英宗被迫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那时他已被病魔折磨得只剩一把皮包骨,气息奄奄,惟吊有一口气罢了。
宰相韩琦奏道:"
陛下圣躬不豫,不能临朝,中外不免惊疑,请陛下早立太子,以安众心,而固社稷。
"
英宗点头同意。
于是韩琦立即召来学士承旨张方平,命他入殿草诏。
张方平进来后递上纸笔,请英宗亲笔书写太子名。
英宗勉强接过,用颤抖的手缓缓写了几个字。
韩琦接过一看,见是"
立大王为皇太子"
,明白是指大皇子赵顼了,而他自己是属意于二皇子赵颢的,心中颇觉失望,又一想万一理解有误呢,便复奏道:"
不知是否是指颍王顼,还请陛下亲笔写明。
"
英宗再提笔,在旁边加注了"
颍王顼"
三字。
张方平即刻援笔草就,写成诏书,但仍留有太子名之空位,再呈英宗请他再次填入。
英宗无奈再填。
填毕,一掷毛笔,顷刻泪如雨下,他知道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而赌注便是天下社稷。
那时他心爱的第二子颢的面容又浮上心来,让他痛楚得几乎晕厥过去。
次日,韩琦等人主持举行册立太子仪式,并大赦天下,万民同庆。
英宗一人躺在病榻之上,听着磬鼓长鸣,只觉浮生如梦,越发无了可留恋处。
这时忽感有一人走近,定睛一看却是二皇子赵颢。
他亲手端着一碗汤药过来,轻声恭请父皇用药。
那时颢刚满十八岁,却已长得英挺伟岸,气宇非凡,举手投足全然一派皇族王者作风,然而目光永远都是那么清淡平和,仿佛无欲无求。
英宗看得潸然泪下,拉着颢的手问:"
颢儿,你不怨父皇么?"
颢一愣,反问:"
我为何要怨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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