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页)
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
无奈云沉雨散。
凭阑杆、东风泪眼。
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
“这应该是驸马写给公主的罢?”
她问颢。
颢说:“应该是罢。
姐夫离京前一晚饮了许多酒,大醉、大悲之下写下的。”
应该是罢。
听颢的语气也不敢肯定。
庞荻暗想,若是我也不敢肯定,驸马填的词是怀念公主呢还是惜别晓芜?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即便是他真心悔悟,公主以生命来证明的一片深情才换来他这一阕追思缅怀之词,代价却也太大了。
与颢相对黯然,略聊了几句她便起身告辞。
颢一直送她出大门,她正欲上车,忽然想起一事,又回头问他:“殿下今年种荷花了么?有没有开?”
颢含笑道:“一直种着。
今年的已经开了,与嫂夫人种的一般无二。”
她便也笑了。
颢缓步走近,从袖中取出她当年留在他那里的金钗,道:“差点忘了,此钗早就应该还给嫂夫人。”
庞荻一时不知是否当接。
毕竟欠他的钱尚未归还,若收下金钗又欠了他一份人情。
犹豫间问他:“殿下知道我今日要来么?竟把钗带在身上。”
颢答说:“自那日别后,我一直把此钗随身带着。”
忽听一声冷笑,几步外一乘轿子轿帘一掀,一人手持折扇迈步出来,眼衔冷讽地看着他们。
正是王雱。
他身后还停着另一小轿,轿中人此时也随即出来,是他的妹妹雯儿。
原来王雱在庞荻走后左思右想仍不放心。
他知道公主的丧事是赵颢在主持,庞荻这一去必定会与他见面,越想越担心,到最后实在按捺不住便欲起身出门前往公主府,而雯儿也听说了庞荻去公主府吊唁,正在怨她没带她去,现下见哥哥吩咐人备轿要去,立即也尾随着他跟来。
刚到府门前还未下轿便见他们二人从内走出,于是王雱便不急着现身,刻意想听他们在聊什么。
听他们友好融洽地笑谈什么种花之事已是满心不悦,不想随后的情景更是过分,庞荻的钗居然在赵颢的手里,赵颢居然说“自那日别后,我一直把此钗随身带着”
!
怪不得她自杭州回来后就没见她戴过此钗,原来送给了赵颢,而他便一直随身带着!
怒火攻心,便下轿逼视他们。
颢与荻见状均心知他必定是误会了。
颢说“自那日别后”
是指去年在公主府别后,那日颢说下次见面时要把钗还给庞荻,但明白他们不可能约会见面,“下次”
不知会是何时,所以回去后就把钗一直带在身上,只等以后偶遇时再当面奉还。
这个想法憨直中可见痴心,但庞荻尚未细品,来不及感动,她的夫君便阴冷地现身出来,显然预示着一场新风暴的开始。
王雱盯着他们,目光缓缓交替游走在他们两人身上,眸色幽黑,不知在想什么。
颢想,他大概又想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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