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页)
王安石无奈长叹,转身离去。
见雯儿也走上来在门口探视,便命她进去陪陪嫂嫂,但雯儿却撇撇嘴,掉头先于他之前跑下了楼。
庞荻随后也把丫鬟遣出房去,把自己锁在房中。
不食丫鬟送来的晚膳,也不理王安石为她请来的郎中,只默然独坐着直至深夜。
没有点烛,但有月光透过小轩窗映照入室。
今晚是十五么?竟然又是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在天下许多别的有情人眼里或许又算是良辰美景了。
不过对她来说,一切都再无意义了,一切都到了结束的时候。
她起身,点亮案上的蜡烛,提笔就着砚中一点残墨在一笺纸上写下些许字:若不爱我,为何娶我?既已娶我,何不惜我?纵不惜我,岂可疑我?
然后她取出一段白绫悬在了梁上。
探首入环,在踢开垫足的凳子时她没有丝毫犹豫。
随即感到白绫活结在脖上瞬间收紧,她很快通过窒息闻到了迅速迫近的死亡的味道。
她没有如愿消逝在这个月色清澄的夜里。
有人破门而入,一下斩断梁上白绫,把她稳稳地接在怀中,然后抱她到床上坐下,略显慌乱地做着急救措施。
她悬梁未久,须臾即渐渐醒转。
睁目一看,发现救下她的人是岐王赵颢。
“你为何做此傻事?”
他问。
她黯然答道:“我与他情缘已尽,再无生趣。”
他有片刻沉默,后忽然淡淡一笑,道:“你怎么能死呢?你忘了么?你还欠我一千缗钱呢。”
她有些想笑,但唇角弧度尚未扬开却先有两滴泪珠滴落。
他轻叹一声,拥她轻靠在自己胸前,说:“想哭就哭罢,我没带罗巾,不过你可以用我的衣服拭泪。”
于是她终于允许压抑许久的泪水肆意流出,不加掩饰地在颢身边将郁积于胸的悲伤、忿怒与委屈以眼泪倾泄而出。
他静静地守护着她,直至她哭湿他胸前大半衣襟后逐渐平静下来。
她拭干最后一滴泪才想起颢此时出现很是奇怪,便问他:“殿下怎么会来这里?王雱会让你进府?”
颢有点羞涩地笑笑,道:“我是翻墙进来的。”
原来他自王雱带庞荻走后心下始终忐忑,知道以王雱的个性必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回家后会为难庞荻。
反复思量终是放心不下,于是天黑后便来前往相府,却又找不到进门的理由,而且也知道王雱不会让他进去。
想了半天后终于决定铤而走险从后院墙外翻墙进来,幸好无人撞见。
寻到庞荻门边却不敢进来,只默默守在门外,岂料后来听见凳子倒地声,从窗缝看过去才发现她竟然想悬梁自尽,于是立即破门而入把她救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