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3页)
她生日那晚,他吹箫,她抚琴,在心中随之唱道:“欲白首,誓白首,此世长相守……”
她在院中赏梅,他临窗对着梅花丽影起笔作画,随后她点睛,并题字:“北风其凉,雨雪其雱。
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她缓缓地为他梳发,他则透过面前的铜镜看着她微微地笑,在她伸手至镜边选取发带时极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引到唇边吻了吻。
听说她在杭州见了苏轼,他故作生气状,拉被蒙脸不听她的解释,在里面说:“不听。
气死啦!”
……后展颜微笑道:“也是。
只我这头美发就够苏轼长好几年了。”
……
在江宁,他们难得地寻回了片刻温馨时光。
在听说她不走后,他释然。
坐直,微笑,朝她扬袖舒手,柔声说:“荻,来,让我亲亲。”
……
对呀,那时他感觉到她可能会回娘家都会那么痛苦,又怎么可能真的潇洒地把她割舍给颢呢?他的轻松,他说服她的话都是假的,其实他早把她视为与空气、阳光和水一样重要的维系生命的必需品,放弃了她,就等于放弃了生命。
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我怎么允许自己没想到呢?庞荻双眸一暗,幽然道:“我真是犯了个大错,离开他,无异于亲手杀了他。”
璇玑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终于微微一软,叹了叹气,道:“少夫人无须如此自责,其实公子很希望你改嫁,并且为促成你与岐王殿下的姻缘亲自做了许多事。
当初他把岐王殿下请到家中就是想为你们制造接近的机会,那晚岐王殿下到你房中,也是他吩咐我去锁门的。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结果整整一夜未眠,天一亮就迫不及待地冲上楼去,怒不可遏地打了你们。
后来他经常对你恶言相向,冷嘲热讽你与岐王殿下的关系,固然是嫉恨交加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我想,他多多少少也有点想自毁形象迫你死心的意思罢。
他那么爱你,虽然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感情刻意疏远你、冷落你、折磨你,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却经常悄悄上楼来在你房前一守就是大半夜……他很想为你另找个好归宿,但见你与岐王殿下渐生感情后却又无法接受,于是做出许多伤人伤己的事,自然使你痛苦非常,但对他来说,这种痛苦却是双倍的,他自己在痛,而你痛了他也会为你而痛,何况这种痛苦是他亲手造成的,深重的内疚感会令他痛上加痛。
他天天活在这样的矛盾心情中与自己交战,如果换作他人,只怕也会疯了。
最后,毕竟是他的理智占了上风,在岐王殿下提出求亲后,他不仅同意你改嫁,还费尽心思地让蔡公子找岐王殿下誊写那词给你,说服你安心嫁给岐王。
现在他人已经不在了,以前的一切恩怨是非就一笔勾消罢,少夫人与岐王殿下好好生活,不要辜负了公子一番好心美意。”
庞荻木然孤坐,不应璇玑之话,双手握着王雱的一支手反复抚摩着,又贴到脸上试了试温度,许久才淡淡说道:“他的手好凉,怎么暖也暖不过来。”
颢闻之恻然,过来俯身对她说:“荻,你先回家休息一会儿好么?我们明天再过来。”
庞荻摇头道:“我不走,我等等,说不定他会再醒来呢。
如果他醒来,看见我在这里一定会很高兴。”
颢轻搂住她叹道:“如果有眼泪何不痛快流出来呢?”
庞荻默不作声,像是没有听见。
璇玑见状再度叹息,从书案上取了一物过来,递给庞荻道:“这是公子今年春半时写的,随身携带着,昨晚又展开来看,最后一腔鲜血也是喷在了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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