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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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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矫情简直空前绝后,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他越是拿劲,大家越肯迁就。

倒不是南京没有唱戏的人才,只是未能有哪一个能像白小爷一样,唱得曲尽衷情。

台下,他是再生的董小宛与李香君,台上,他是活生生的杜丽娘与陈妙常,只要他逶迤亮相,楚楚动人地开腔一唱,什么矫情都是小事,只剩下满堂的如痴如醉。

若是回头再听别人唱戏,真好像吃完熊掌对着菜汤,寡然无味了。

再说南京这地方,心态是复杂而微妙的,它自恃六朝故都,心里高低看不上北平和天津,但是朝朝战乱,又早被战火磨平了志气。

谢宣城说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佳丽地前当然有“自古”

,帝王州前却要加“曾经”

,是江南自古佳丽地,金陵曾经帝王州――南京虽然经常“都”

,但也总是不幸“故都”

好容易等到民国定都于此,南京人心中是有点扬眉吐气的意思,所以万事都含着新都的傲气,万事也都含着故都的怨怅。

彼时京腔盛行,大江南北,谁不听京戏,南京人却总是不肯丢下昆曲,觉得它有笛有琴,到底高雅,它出自临川四梦的汤显祖,也出自一人永占的李玄玉,那是秦淮河畔无数的哀怨绮情,怎是鸣锣响鼓的西皮二黄可以相比。

白露生正是专擅昆腔,又师从秦淮旧部的南曲世家,因此仿佛成了金陵故都的某种象征。

他的优美唱腔和矫情脾性,都恰恰敲中本地人心中的关节,是暗合了这城市总做“故都”

的一场晦涩心事。

如故都一般优美,也如故都一般自矜身份。

因为这些个缘故,无论白小爷如何矫揉造作,南京的贵人们,皆肯买他的账。

再一者,他虽然于唱戏这件事上十分造作,台下为人却不张狂,无论达官贵人,或是平头百姓,一概温柔相对。

哪怕今日金少爷不在城里,他不肯唱,也总是好声好气:“今日嗓子不成,教您白等,待我嗓子好了,您点哪出,就是哪出。”

旁人还能说什么,白小爷就是秦淮河上的一轮明月――明月是天天都圆的吗?

要赏月就要等十五,要风花雪月都齐全,这就叫做雅趣。

一切戏剧性的人物,都是来得跳脱,去得突然。

姚玉芙料到了他的大红大紫,却未能料到他的中道陨落。

如同二月的薄梅一样,白露生是开得早,谢得也快,梨园中人,二十一二岁,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白小爷却在这个岁数,突然地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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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天蟾

hisir金世安不说话。

是的,所有人都和露生一样,并不会相信南京将面临屠杀。

甚至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许多年后,人们想起20世纪30年代的中国,总用“乱世”

来概括那十年。

但这场乱世中,起初的几年,人们并没有想到,是日本带来了这两个字。

事实上,自一战始,日本在国际社会的眼中一直是一条捡剩饭的鬣狗,它的野心似乎也仅限于在中国溃烂的身体上叼一两口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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