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原有的小厮婢女,一夕之间全都匿了迹,似是从未有过人一般,空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映清,还好么。”
江映清不语,大步迈向内里,见正殿中见有一身影,被缰绳挂在梁上摇摇欲坠,走向前,见一青紫的脸,红舌垂了老长。
恰是江县令,她的父亲。
她紧抿着唇,轰然关上了门,开始在庭院中四处寻找着什么。
直到在厨房看见所在锅边瑟瑟发抖的娇娘,她手中拿着一个发了霉的馒头,脸颊凹陷,早失了往日的姣好容颜,见她来,似是看见了讨命的冤鬼,不停的惊声尖叫。
江映清快步走近她,狠掐起她的下巴,怒声问道
“你这几日看到了什么,有谁来江府?”
那人被她这么一掐,吓得涕泪横流,话间,她身下似是传来了恶臭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昊儿……娘害怕。”
见她已然无自我意识,江映清只得放弃了问她,猛然松手,那人就这么以脸着地的倒在了自己的排泄物中。
颓然走至正厅,才想起方才所说矿场崩塌之事,骤然夺门而出,往那处去。
矿场此时寂寥一片,零零散散的人在石堆中翻动着什么,不远处放着一堆堆用白色布帛盖住的尸体,原先的监工跪坐在地上,久久不起。
她愈走近了些,有人见着她,唯唯诺诺朝那人喊了一嗓子
“吴哥,江小姐来了。”
监工闻言,猛的回头,见真的是她,脚步不稳的朝她走来,脸色带着怒气。
他本就生的粗犷壮硕,此时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映清!”
凉砚清惨叫一声,快速往她身边奔,却始终赶不上那人挥拳的速度。
一股劲风袭来,江映清被那阵拳风逼得阖上了眼睫,他几近是用了全力往她脸上挥拳,原是应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在离她的面厘米距离时停了下来。
只见那双因常年干活而干燥开裂的手止不住的抖,他终是没下得了手,颓靡倒在地上,捂脸痛哭,一个八尺男儿哭得全然不顾形象。
“为什么,因为大家犯了错,所以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他嘟囔着,泪意满盈。
江映清顿了顿,相顾无言,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手上的温度穿过衣料,传到那人颤抖的肩上。
东辽矿场与其他矿场有些许不同,这里的矿工大多都是因有过错被赶至此处义工的。
新帝上位,律法尚且不完善,有许多漏洞。
此处甚有因偷盗五个包子而被罚工期十年的少年,或有因被流氓骚扰家妻防卫过当而被罚工期二十年的男人。
矿工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因表现良好且工期已完,于是被提拔为监工,他自十四岁时便在这片矿场上了。
虽他平日严苛,却也会在夜半煮上一大锅面条分给大家,白日打了谁,晚上都要偷偷去给那人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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