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毒酒祭仲的诞辰是你最后的忌日(第4页)
他全然沉浸在自己描绘的辉煌图景里,丝毫未曾察觉怀中妻子那看似柔顺贴合的躯体深处,是何等的僵冷。
更未留意到,祭氏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时,那双低垂着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汹涌着无声无息、却足以吞噬一切的血色风暴。
翌日清晨,祭府后苑一处幽闭的轩室内,弥漫着草药苦涩微甘的浓郁气息。
雕花窗格滤下稀薄的晨光,尘埃在光束中无声沉浮。
祭氏的母亲,雍姬,这位曾是郑伯寤生宠妃、如今在祭府内深居简出的妇人,正半倚在锦衾堆叠的矮榻上,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温润的青玉佛珠,眼神却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
祭氏屏退了所有侍女,步履无声地走到母亲榻前。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默默跪坐下来,身体绷得笔直。
光影切割着她清瘦的侧脸,那双昨夜深潭般平静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惊涛骇浪过后的余悸和一种摇摇欲坠的苍白。
雍姬终于察觉女儿的异常,停下捻动佛珠的动作,那双看透宫闱倾轧无数沉浮的眼睛落在祭氏脸上:“孩儿?脸色如此苍白?可是病了?还是……受了他委屈?”
祭氏猛地抬起眼!
那眼底的惊惶和无助再也无法掩饰,如同濒临断崖的小鹿。
她伸出手,死死抓住母亲垂落的衣袖一角,冰凉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
喘息了几口,她仿佛是拼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那个重逾千斤的问题:“娘……”
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女儿……女儿心中大乱!
只问娘亲一句:这世上……是……夫为亲?还是……父亲为亲?!”
“嘶啦!”
雍姬手中那串青玉佛珠被骤然扯断!
圆润的青玉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弹跳着四散滚开!
如同祭氏猝然撞碎的心湖。
雍姬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她如同被尖针刺穿心脏,枯瘦的手猛地反握,指甲几乎嵌进祭氏腕上的皮肉里!
那力道之大,让祭氏痛得低呼出声。
雍姬猛地直起身,身体前倾逼近女儿,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庞此刻因极度的恐惧和某种被彻底触动的本能而变得异常狰狞,眼神凌厉如刀,直直劈入祭氏脆弱的眼底!
声音因急切的骇异而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撕裂这片死寂的空气:
“痴儿!
此乃何等大逆无稽之问?!
!”
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齿缝里砸出来,“这天下男人,多如牛毛!
丢了这一个,还有千百个等你在闺门之外!”
她另一只手狠狠戳指着窗外的虚空,如同要戳破那些虚幻的承诺,“然而给了你骨血、养你成人、为你撑起一方天地的生身父亲——”
她猛地将紧握女儿手腕的枯手用力一收,几乎要将祭氏的骨头捏碎!
那双洞悉了太多阴暗的眼睛死死攫住女儿失魂落魄的眸子,声音压得如同毒蛇在耳语,每个字却带着千钧重锤的冰冷分量,狠狠砸进祭氏濒临崩溃的心防: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
这句话,如同一道撕裂乌云的惨白闪电,骤然劈开了祭氏心中所有的惶惑和虚妄!
她浑身剧震!
母亲指甲深陷皮肉的尖锐痛楚远远比不上这句嘶吼在她灵魂中引爆的雷霆风暴!
她剧烈地喘息起来,泪水终于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嘴唇剧烈哆嗦着,再也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带着泣血的哭腔,将昨夜那致命的秘密倾泻而出: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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