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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血鸭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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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廿八,磨刀石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声响。

李老汉往掌心呵气,冻裂的虎口渗出血丝,竹笼里的灰鸭突然扑棱翅膀:"

明日西山头,血流满田沟。

"

屠刀"

当啷"

坠地,惊飞了檐下偷吃腊肉的花狸猫。

"

你个扁毛畜生..."

老汉后退半步撞翻盐罐,雪白的细盐在泥地上堆成小丘。

这鸭是三天前从渡口捡的,当时它翅膀染着血,缩在破渔网里直往他裤脚蹭。

老伴拄着拐杖从灶间出来,咳嗽声像破风箱:"

他爹,咋咋呼呼的,莫不是犯了屠户忌?"

暮色浸透窗纸时,老汉蹲在鸭笼前点烟。

火星明灭间,看见鸭子左眼下方有道月牙形伤疤——和二十年前被山匪砍死的三弟眉心伤痕分毫不差。

烟袋锅烫到手指,他猛地甩动手腕,听见鸭子再次开口,语气竟带了几分哽咽:"

带村民走,走后山密道。

"

更夫敲过二更,梆子声在空巷里荡出回音。

老汉揣着半块硬饼摸到村西头土地庙,守夜的赵猎户正往火塘里添柴:"

老李头,你咋跟夜游神似的?"

烟袋锅戳了戳猎户腰间的猎枪,老汉压低声音:"

明早开城门时,你带青壮去后山砍藤条。

"

"

发啥疯?"

猎户喷出一口旱烟,火星溅在老汉手背,"

腊月廿九开城门办年货,你让大伙往山里钻?"

鸭子突然从老汉衣襟里探出头,伤疤在火光下泛着暗红:"

戌时三刻,匪旗过三溪桥。

"

猎户瞳孔骤缩,手不自觉摸向胸前——那里藏着被山匪割掉的半只耳朵。

后半夜起了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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