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太平间的歌声
解剖学教室的福尔马林气味像无形的虫,顺着梅的鼻腔钻进食道,她捏着实验报告的指尖泛起青白。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混着投影仪的电流声:"
这学期的胆量考试,轮到梅同学。
"
台下爆发出低低的惊呼,梅却挑了挑眉,指甲在报告边缘压出齿状的印子——她等这一刻太久了。
太平间的铁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棺材盖扣紧般的闷响。
梅的后背贴上冰凉的水泥墙,指尖摸索着墙面,触到一块剥落的墙皮,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涂鸦,像是用指甲刻的"
救"
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条垂死的蛇。
她勾起嘴角,从帆布包里摸出薄荷糖含在嘴里,甜味混着空气中的腐味,在舌尖化作古怪的腥气。
黑暗中,梅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远处空调外机的嗡鸣,还有——呼吸声。
那是种潮湿的、带着痰鸣的呼吸,来自房间的另一侧,频率与她的心跳完全同步。
她摸出打火机,火苗"
噗"
地窜起,照亮了三米外的停尸床。
不锈钢床架上凝着白霜,床单下凸起的轮廓显示床上躺着个高大的男人,右手食指伸出被角,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泥垢。
"
就这点能耐?"
梅对着停尸床吹了声口哨,火苗映得她眼瞳发亮。
打火机的光扫过墙面时,她突然愣住——在月光照不到的死角,有面巨大的落地镜,镜面蒙着灰,边缘缠着褪色的红绳,绳头系着枚老旧的校徽,能辨认出"
1978届"
的字样。
镜子里的梅穿着黑色卫衣,头发被夜风掀起几缕,脸色比平时苍白些。
她对着镜子勾起嘴角,露出带尖的犬齿,那是她写鬼故事时最爱的表情。
"
来首什么歌呢?"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唱《夜的第七章》,尾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像是有人在远处和声。
唱到副歌时,梅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尾突然下垂,嘴角咧开的弧度超过了人类的极限。
她猛地转身,背后只有阴冷的墙面,再转回来时,镜中的影像已恢复正常,只是右肩处多了道暗红色的指痕,像是被人用带血的手抓过。
"
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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