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玉米面饿死鬼
1934年冬,西北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钻。
柱子把装玉米面的布包往怀里紧了紧,冻得发紫的手指摸着怀里的银元——这是他在城里煤窑扛了半年大包才攒下的,本想换些细粮让老娘过年吃顿饱饭,没想到最后一班渡船停了,只能摸黑走三十里山路。
过了乱葬岗,远处山坳里忽然跳出点昏黄的光。
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去,看见三间土坯房歪歪斜斜立在雪地里,柴门上挂着的玉米串冻得梆硬,却透着股活人气。
他抬手敲门,门"
吱呀"
开了道缝,露出张蜡黄的人脸,眼窝深陷得能塞下枚鸡蛋:"
后生,借宿?"
"
大爷,行个方便吧。
"
柱子冻得直打颤,那人犹豫片刻,往边上让了让。
屋里没点灯,土炕上躺着个老太婆,盖着床补丁摞补丁的被子,听见动静抬起头,颧骨凸得能划破窗纸:"
是个带粮的。
"
她的声音像破风箱,柱子这才注意到堂屋桌上摆着半碗玉米面糊糊,水汽里混着股说不出的酸腐味。
"
俺叫柱子,在城里做工。
"
他把布包放在灶台边,看见墙根堆着半筐麸子,里面混着不少老鼠屎。
老头往灶里添了把枯草,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俺们老两口,姓周。
"
老太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柱子这才发现她手里攥着根骨刺,正一下下刮着碗沿。
后半夜,柱子被饿醒了。
他摸黑坐起来,听见里屋传来"
吧嗒吧嗒"
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舔碗。
借着雪光望去,老太婆不知何时下了炕,正趴在灶台上啃他的玉米面布袋,干瘦的手指抠进面里,露出指甲缝里的黑泥。
"
你干啥!
"
柱子跳起来抢布袋,老太婆突然转头,嘴里塞满玉米面,嘴角淌着混着血沫的糊糊:"
饿...饿啊..."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牙齿缝里卡着半粒玉米,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老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根绳子,绳头还滴着暗红的液体。
柱子转身就跑,却被门槛绊倒。
老头的绳子缠上他的脖子,那力道不像是个老人该有的:"
后生,你兜里的银元给俺们,俺们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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