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铜床冤魂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夏夜,蝉鸣像绷得太紧的琴弦。
薛文超和彭磊把二八杠自行车往杨树下一靠,尼龙帐篷的影子落在河滩上,像块被啃剩的月饼。
一、河床怪床
“水凉得很!”
彭磊甩着光膀子跳进白河,月光把他的脊梁镀成青灰色。
薛文超蹲在岸边卷旱烟,忽听上游传来“哗啦”
水声,像是有人在推木筏。
抬眼望去,只见张雕花铜床正顺着水流漂来,床帏半掩,雕花床柱上缠着水草,竟像刚从水底捞出来的。
“卧槽!”
彭磊凫过去扒住床沿,“这床少说值千把块!”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床拖上岸,床板缝隙里渗着暗红水迹,散着股说不出的腥甜,像掺了铁锈的红糖水。
彭磊摸了把床沿:“今晚老子睡龙床!”
薛文超却觉得雕花里的缠枝纹看着眼熟,像极了镇西陵园里那些老坟的石刻。
午夜起了雾。
薛文超在睡袋里翻来覆去,听见彭磊的鼾声突然变了调,像被人掐住脖子般闷响。
他摸出打火机,火光里看见彭磊仰卧在床上,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声。
更诡异的是,床垫中央竟凹出个人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床底往上顶。
二、枕畔阴人
“磊子!”
薛文超扑过去推他,彭磊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浸透背心:“哥,我梦见床底有人拽我脚……”
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重物拖拽声,像是有人在拖湿木头。
两人抄起手电筒冲出去,河滩上只有那辆自行车的影子,后轮还在缓缓转动,像是刚被什么撞过。
第二夜,彭磊说啥也不肯睡床了。
薛文超只好把睡袋铺在床边,刚合上眼,就听见彭磊在梦里嘟囔:“别挤......别挤......”
他翻身用手电筒一照,只见彭磊的半边身子陷进床垫,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床里拽。
更骇人的是,床头的雕花枕头不知何时多了滩湿印,形状竟像个侧脸的枕痕。
“起来!”
薛文超拽着彭磊往帐篷外跑,余光瞥见床帏无风自动,里面隐约露出截苍白的手腕,皮肤松弛得像泡发的面皮,腕子上还戴着枚铜镯子,叮当声响混在雾里,像极了镇东头刘寡妇出殡时,纸扎人身上挂的孝铃。
三、沉尸谜案
天亮后,两人骑车去镇上打听。
副食店王大爷一听铜床就变了脸色:“九年前,白河里捞上来个女尸,穿的就是件带缠枝纹的的确良衬衫。
听说她男人是个木工,最爱在家具上刻这种花......”
“女尸咋死的?”
彭磊喉结滚动。
“难产呗。”
王大爷往地上磕烟袋,“婆家人嫌她生不出儿子,大冬天把她扔到河滩上。
等她男人后悔去找,人早冻死在水里了,手里还攥着把水草,指甲缝里全是泥......”
薛文超突然想起,拖床时看见床板缝隙里的水草,确实和白河下游的芦苇不同,是上游石滩才有的品种——那里正是九年前女尸被发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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