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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槐花糖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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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的春夜带着刺骨的寒意,王婆蹲在地下室门口择菜,指甲缝里还沾着去年冬天的冻疮血痂。

头顶的槐树枝桠扫过地面,在青石板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像极了批斗会上那些挥舞的拳头。

她的儿子傻柱蹲在墙角玩玻璃珠,口水顺着下巴滴进粗布衣裳。

王婆摸出块硬糖塞给他,糖纸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脆响。

远处传来几个孩子的笑闹声,傻柱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极了丈夫被拖走那天,他扒着门框时的眼神。

"

娘,糖......"

傻柱含糊地开口,这是他唯一会说的词。

王婆叹着气替他擦嘴,看见他袖口露出的淤青——今早路过菜市场,卖菜的张婶又朝他扔了烂菜叶,骂他"

右派余孽"

地下室的墙壁渗着潮气,墙根处长着霉斑,形状像极了绞刑架。

王婆摸出铁盒里的安眠药,那是她攒了三个月的剂量。

上个月,居委会的李大姐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那疯儿子迟早闯出祸!

"

可她知道,傻柱连菜刀都拿不稳,唯一的本事就是对着槐花傻笑——当年下放农村时,丈夫总把槐花拌进面糊里,哄傻柱说那是"

天上的"

后半夜,雷声滚滚。

王婆被雨声惊醒,发现傻柱的铺位空了。

她抓起煤油灯冲出门,看见槐树下站着个小小的身影,正仰着头接雨水。

那不是傻柱,是巷口杂货店的小辉!

"

小辉?"

她喊了声,灯油溅在手上。

男孩缓缓转身,眼神空洞如死水,嘴角沾着抹可疑的白色——是槐花,还有半块水果糖的糖纸。

王婆突然想起,下午傻柱攥着的糖正是这种橘子味,糖纸还是她亲手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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