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我要去上班
冬日的寒风像钝刀子般刮过台北的巷弄,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尘土。
哑叔蹬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斗里堆叠着收来的废纸和瓶罐,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他裹紧了单薄的旧外套,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
忽然,他瞥见远处墙角闪着光的两个空酒瓶,像是发现了宝藏,连忙停下车,小跑过去。
就在他弯腰拾起酒瓶时,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声,穿透风声,钻进他的耳朵。
他循声望去,只见旁边枯败的花坛里,竟放着一个襁褓。
哭声正是从那里发出的。
他迟疑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被遗弃的婴儿。
襁褓单薄,婴儿的小脸冻得发青。
里面只有一张揉得发皱的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她叫阿美。
哑叔抱着这个轻飘飘的小生命,站在寒风里,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他自己的生活尚且艰难,如何再养一口人?可若放下不管,这冰天冻地……他最终叹了口气,把冰冷的阿美紧紧裹进自己怀里,用体温温暖着她,蹬着三轮车回了家。
家里的妻子芝兰,正等着他每日带回一瓶廉价的米酒,那是她清贫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和暖意。
然而这天,哑叔怀里没有酒,只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和一罐用酒钱换来的奶粉。
芝兰看着丈夫手忙脚乱地冲调奶粉,喂养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积蓄的失望和委屈瞬间爆发了。
她哭喊着,叫骂着,推搡间,失手挥出了紧握的空酒瓶——
“啪!”
一声脆响,酒瓶砸在哑叔额角,碎裂开来,鲜血瞬间涌出,蜿蜒而下。
芝兰愣住了,所有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哑叔没有喊痛,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痛楚,有无奈,却没有丝毫责怪。
那一夜,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一道冰冷的鸿沟。
芝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抽动,无声地流泪。
她不是因为没有喝到米酒难过,只是突然间好像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令人看不到一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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