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永远都可以叫我阿美(第2页)
阿美还想争辩什么,余广泰却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时间不等人,造型师和舞蹈老师都在等着了。”
他目光落在她紧攥着的信封上,“这钱,我派人帮你送回去。”
“我自己可以……”
她下意识地想拿回主动权。
“刚签完合同就忘了?”
余广泰脸色一沉,语气强硬,“一切,听公司安排。”
他几乎是直接从她手中抽走了那个信封。
阿美看着瞬间空落落的手,咬了咬唇,最终沉默了。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昏天暗地的机械重复。
练功房里回荡着节拍器的声音和老师严厉的呵斥。
汗水一次次浸透她的练功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地板上常常洒落着一滩滩水渍,那是她汗水滴落的痕迹。
一个旋转动作,她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板上,膝盖和手肘传来钻心的疼。
她趴在那里,急促地喘息着,泪水混着汗水模糊了视线。
身体的疲惫达到极限,神经却在一刻不停地绷紧。
只有偶尔,在动作间歇或深夜瘫倒在床的瞬间,那个戴着黑框眼镜、额角贴着纱布、在钢琴前专注弹唱的身影,会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悸痛。
作为“江雪珑”
的第一次公开演出,是一场阵容豪华的音乐会。
舞台灯光璀璨夺目,她穿着一身极其夸张的演出服——巨大的、缀满亮片和羽毛的裙摆如同孔雀开屏,几乎铺满了小半个舞台。
音乐响起,并非她熟悉的《请跟我来》,而是另一首更具力量感和时代悲怆感的旋律。
她握住麦克风,灯光打在她苍白却强撑镇定的脸上,开口唱道:
“什么时候儿时玩伴都离我远去?什么时候身旁的人已不再熟悉?人潮的拥挤拉开了我们的距离,沉寂的大地在静静的夜晚默默地哭泣……”
她的声音,经过训练,比以往更显清亮穿透,却也被迫注入了一种程式化的激昂。
她唱着“一样的月光,一样的照着新店溪”
,眼前仿佛看到的却是眷村昏黄的灯火和哑叔佝偻的背影。
她唱着“一样的冬天,一样的下着冰冷的雨”
,巨大的裙摆像华丽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这个名为“江雪珑”
的梦幻泡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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