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酒干倘卖无(第5页)
她再也忍不住。
先是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如同受伤小兽的哀鸣,然后那悲伤决堤而出,化作了放声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跪倒在床前,握住哑叔那已经冰冷粗糙的手,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所有的悔恨、委屈、思念、以及未来得及说出口的爱,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阿美缓缓站起身。
她擦干眼泪,眼神里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她离开了医院,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座依旧喧嚣的体育馆。
她换下了一身华丽的演出服,穿上了一条素净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裙,头上披着一袭长长的白纱,如同一个为至亲披麻戴孝的女儿,又像一个洗净铅华、回归本真的灵魂。
她缓缓走上舞台,拿起麦克风。
所有嘈杂的声音都静了下来,所有人看着她这身打扮,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悲怆的氛围,没有言语。
前奏响起,不再是任何喧嚣的舞曲,而是那首《酒干倘卖无》。
苍凉而深情的旋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摧毁一切伪装的力量:“多么熟悉的声音,陪我多少年风和雨……”
她唱得并不完美,甚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哭腔,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从心里流淌出的血和泪。
“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
她望着台下无数的观众,眼神却仿佛穿透了他们,看到了那个用破三轮车推着她走街串巷收废品的哑叔,看到了那个把一切好东西都留给她的哑叔,看到了那个在她“成名”
后只能默默转身离开的哑叔。
“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家,没有家哪有你,没有你哪有我……”
唱到这句时,她的泪水再次决堤,但她没有停下,反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歌声推向情感的顶点。
那不再是表演,而是一场迟来的告白,一场公开的忏悔,一次对父爱与牺牲最沉痛的挽歌。
全场观众鸦雀无声,许多人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他们或许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舞台上这个一身素缟的女孩,正在用她的灵魂,唱着她生命中最痛、最真的故事。
歌声在半空中回荡,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仿佛要传到那个再也听不到的人那里去。
《酒干倘卖无》的旋律,至此,成为了这个故事最沉重、也最深刻的终曲。
“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