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冰雪化春水(第2页)
南宫娴不屑地轻哼一声,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随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爹,陈榆共存,乃是大势所趋。
肃武帝若真的对中律司全然信任,又怎会背着我们,偷偷养了一批侧清营?更不会将祖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藏得密不透风。”
南宫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南宫靖得知白榆人的真相时,只觉满心寒凉,仿佛被腊月的霜雪浸透。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绝非是他们可以随意置喙之事。
中律司,说白了不过是替皇家排忧解难的存在,又怎敢真把自己当成举足轻重的人物,去质问皇家的决策?
皇家愿意给南宫家一个王位,那他们就该安安稳稳地坐着,切不可瞎掺和朝堂上的纷争,更不该因这王位沾沾自喜,错以为手握了实权。
可南宫娴为何就是不明白呢?为何非要带着一家子的性命往那危险之地凑?
南宫靖开口问道:“你做这些事之前,可曾与珩儿商议过?”
毕竟,当下中律司主要的实权仍握在南宫珩手中,即便南宫娴有心行事,也理应先征得南宫珩的同意。
一个人犯傻也就罢了,总不至于两人都跟着糊涂。
南宫娴闻言,不慌不忙地掏出南宫珩的令牌,随手一扔,那令牌“啪”
的一声落在身前桌上。
她脸上满是不以为意的神情,仿佛在说:商议与否,重要吗?他只需知晓结果便好。
南宫靖见此,猛地闭上双眼,心中悲叹:造孽啊!
真是造孽啊!
一时间,屋内气氛凝重,二人陷入僵持。
实际上,只有南宫靖一人怒火中烧,而南宫娴却在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许久,南宫靖缓了缓情绪,劝说道:“娴儿,你可知道,若真这么做了,会被多少人指着鼻子骂?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你走到今日这一步,又是何等不易,难道真要将所有心血毁于一旦?”
南宫娴收起了先前敷衍的模样,神色郑重,认真回道:“爹,唾沫星子根本淹不死我,那些无法言说的憋屈,才会让我窒息。”
肃武帝能给予的,陈尘同样能给;但陈尘能承诺的,肃武帝却决然不会应允。
她期望大陈能兴建学堂,广纳寒门子弟。
且不止中律司的学堂能有女子的身影,各个县市的学堂都应允许女子入学。
女子的双手,并非只用来刺绣、操持家务、翻看账本,她们也能够执笔书写政论,端坐于科举的考场之上。
女子头上所戴,不应仅仅是玉簪朱钗,亦可以是乌纱官帽。
如今,站在朝堂上的女子太少太少了,仅她一人,远远不够。
正因为不够,女子的身影才被困于内宅、厨房,甚至只能隐匿在帷帽之下。
这宫墙内的雪,落在太庙便是祥瑞,飘进冷宫便成灾厄。
总得有人去撕毁这区分祥瑞与灾厄的黄历,让天下女子无需再焚香祷告,靠自身就能化冰雪为春水。
所以,但凡让她抓住一丝可以翻盘的机会,她定会铆足全力向前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百年宗法,岂容你一人肆意更改......”
南宫靖试图阻拦。
“总得有人去当这第一人!
若这朝堂注定要有一人成为破冰的利刃,我宁愿做那史书里被千夫所指的妖女,也不愿成为祠堂中完美却无声的牌位。”
南宫娴目光坚定,毫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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