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鹿鸣残碑(第2页)
老妇浑浊的眼球浮现灰翳,稚童拍手唱起走调的谣曲:鹿仙踏月破雾至千疾焚尽长生来
药棚后的古樟突然飘起青烟。
八个黑袍老妪抬着朱漆棺椁绕树三匝,枯枝般的手指沾着荧粉在棺面画出鹿角图腾。
惊轲认出她们衣襟暗纹与莹渊底石壁上的纹样相同,薛谏书却冷哼一声:从你昏迷那夜开始,这群神婆便要做活祭,解药炼成当夜烧了七个草人,说是代鹿仙受劫。
话未落音,供桌轰然炸裂。
藏青色瓷瓶里窜出的蓝火直扑惊轲面门,被他侧头避过的火舌舔中梁柱,霎时显出一列焦黑篆文:献身者得解脱
万幸万幸啊老村长颤巍巍捧着玉匣跪倒。
匣内丝绢裹着三枚漆黑种子,状若人牙的种皮上生着细密孔洞,每个孔眼里都凝着荧蓝色液滴。
众人叩首时,惊轲闻到了与荧渊底部相同的锈腥味。
按祖训,鹿仙现世后该种‘三生籽’了。
村长指腹抹过种子表面,黏液拉出的银丝在晨光中幻化出骷髅虚影,先祖说这种子遇鹿仙泪则生玉树
惊轲忽然心生一计。
他垂眸俯瞰跪拜的村民:取赤土七斤,山泉三升。
故意掺了内力的声音在祠堂梁柱间回荡,惊起檐下铜铃乱响。
惊轲抬手,老村长慌忙膝行献上玉匣。
惊轲隔袖托起种子时,那种子的荧光突然大盛,惊轲装模作样闭了眼睛,片刻过后开口道:“我循仙人旨意,要将此种炼化,融入大地。”
一众村民纷纷跪拜:“谢上仙!”
当夜月圆时分,惊轲在祠堂后院垒了座红泥小炉。
村民们齐齐跪拜在周围,惊轲有模有样的学着白天的那些老妪,绕炉三周后将种子抛入火炉,噼啪作响间,三枚毒种化作灰白残渣。
玉树抽芽需百年,此间恶果已生,莫再循旧誓。
当辛勤劳作,待我归来。
众人叩拜应声后被惊轲遣散。
惊轲从青烟中拈起一粒荧灰,看它在指间褪成细雪。
灰烬簌簌落入井口的微响,像某种蛰伏百年的叹息沉入水底。
薛谏书同江雨劫一同出现在惊轲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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