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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鹿鸣残碑(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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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畔捣衣的妇人忽然直起身盯着惊轲看了半晌,腕间已有很多年头的银镯撞出清亮碎响:“可是惊轲少侠?”

她半湿的衣襟还沾着皂角沫子,笑靥却比漫山棠梨更生动。

惊轲怔愣一瞬,随即点头。

“少东家您改的犁传到我们村子的那天,老周家三头黄牛拉着犁了一整坡荒地!”

对岸田埂应声传来吆喝,青衫汉子赶着套铁齿耙的骡子唱起新编的山谣,惊得芦苇荡里眠沙的白鹭簌簌飞起,恍若掀起半江碎玉。

这是头一次,不管是穿越前还是成为惊轲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有成就感,瞧着百姓脸上的笑颜,惊轲想到了远在他乡,辛勤劳作的爹娘。

绕过挂满红椒的篱笆小院时,烤面饼的焦香勾住了惊轲的袖角。

柴扉后探出个扎羊角辫的女童,蘸着灶灰的小手攥着半块黍饼往他怀里塞:“娘说用少侠教的器具和种田法子,能多好多麦子哩!”

“是不是啊,那到时候让你娘给你多蒸些白面馒头。”

“好耶!

是白面馒头!”

檐下老翁闻声抬头,缺齿的嘴笑得漏风,似在诉说今年要丰收。

几个布衣少年追逐着滚过青石路的铁环嬉闹,竹制的环圈竟能在石缝间蹦跳如活鱼。

断崖处新建的松木桥微微震颤,负薪樵夫哼着调子与挑绸缎的货郎擦肩而过,谁也没注意桥墩处嵌着箭头,那是当日路过时惊轲随手钉下的桩钉。

霞色浸染层林时,惊轲踏上了隐月山主峰的鹰回径。

漫山苍翠猝然褪成青灰,横在眼前的太平钟楼像柄生锈巨剑劈入山脊。

青灰石阶有着无数裂痕,若不是有人常年打扫,应当早已布满青苔。

楼顶黄钟本可声传百里,而今最却破了个七尺裂口,宛如被人硬生生掰断的兽牙。

惊轲踏入这个不管在清河何处都瞧得见的钟楼,忽听得大厅残破石像后有歌声传出。

那是个须发结霜的褐衣老仆,他左耳垂着块乌紫淤痕,手中竹扫帚正将蛛网灰尘扫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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