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诀别暗涌惊情(第5页)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更是神来之笔!
将无形之愁,化作滔滔不尽的有形江水……此等笔力,此等情韵,非……非……”
他激动地有些词穷,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南烛公子,却发现对方脸上不仅没有他预想中的激赏共鸣,反而是一片罕见的凝重。
南烛公子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句“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朱颜”
二字周围划着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寒意:“笔力……是毋庸置疑的。
情深……也到了极致境地。
只是琅修……”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却深沉如墨,锐利地刺向江琅修:“这样的词,这样的愁,这样的‘不堪回首月明中’,在这个时候,若是由那位身处‘绮罗居’,终日‘回首月明’的旧主传出……你可曾想过,传到汴京诸公眼中,传到宫中那人耳里……会是什么?”
南烛公子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最后一句“一江春水向东流”
上,声音压得极低:“这已非伤春悲秋,这字里行间汹涌流淌的……是无可挽回的绝望,也是对那故国山河……至死方休的眷恋!
这是……”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从信中移开,望向窗外樊楼下繁华流淌、象征帝国心脏的汴河夜景,唇边逸出一丝带着无尽苍凉和洞悉世情的苦笑:
“这简直就是……绝命词啊。”
此言一出,如同在温暖的雅室中投入一块寒冰。
江琅修捧着信笺的手猛地一抖,刚才那份纯粹为文采而激动的心情瞬间被浇灭,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再看向那纸上力透纸背、仿佛泣血而成的词句时,目光中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惊悚与寒意。
“绝……命词?”
他喃喃重复着,喉头干涩发紧,只觉得手中的这卷轻飘飘的信笺,此刻沉重得如同千钧镣铐。
南烛公子不再言语,推开窗,任由带着几分凉意的晚风吹入,吹得案头烛火一阵剧烈摇曳,将他脸上那片挥之不去的阴翳照得忽明忽暗。
窗外,一弯半缺的下弦月,冷冷清清地挂在夜空,无声地注视着樊楼内的惊愕与远在汴河上顺流南下的庞大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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