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借刀与借甲
惊羽令信札落在李煜案头时,砚台里研开的墨还没干透。
信卷上一个端正无比的“阅”
字,后头跟着的,却是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仿佛要戳破纸背的笔迹——
“老乌贼!
台子给你搭好了,锣都敲烂三面了!
李祚那混蛋扛着梯子要砸我的锅!
你再不来唱两嗓子,下一碗羊汤,可就在蜃楼大堂给你温上了!
锅,一起背?锅里的肉,可不分你!”
最下方一行蝇头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却带着刺骨的寒芒:“给你的人擦亮甲胄。
甲对甲,路对路。
点子扎手的硬骨头,自有耍棍的去敲牙!
动歪心思,喝汤的就不是你爹了!”
李煜捏着这薄薄的绢纸,手指压在那行警告的小字上,指腹下的纹路都似被那锋锐的笔意割疼。
他刚刚才把江宁府不听话的几颗硬钉子用皇叔贵胄的血强行“安抚”
下去,椅子还没坐热乎,心口的血腥气尚在翻腾。
御书房里弥漫着安神香都压不住的沉重。
地下渗着的,仿佛还是新屠戮驱散的未尽血气。
一位须发皆白,脸上褶皱深得像刀刻的老内侍无声递上擦手的热帕子。
“呼……”
李煜重重吐出口浊气,将带血的帕子丢在银盆里,溅起几点红水,“派人去点兵。
还能动弹、甲胄完整的‘临川子弟’,有多少点多少!”
“陛下!”
一个穿着赭色儒衫的干瘦男子从阴影处急走两步上前,正是那位谋士刘成。
他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却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阴气:“此刻出兵……是硬往惊轲那少年的火上泼油啊!
清风驿已成死局!
李祚玄甲军是铁桶阵,秀金楼那些亡命就是剔骨刀!
他这是要把我们的甲胄精锐填进去替他挡刀,他自己再去对付失了甲胄之利的秀金楼乱匪!
借我们的刀,剜李祚的肉,损的却是陛下的根基!
他的算盘打得山响!”
刘成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得只剩下游丝般的蛇信嘶鸣:“陛下,何不……坐山观虎?让他们撕咬,那江湖莽夫再强,能敌千军破甲?”
李煜眉头猛地一跳。
他何尝不知惊轲精算?但那条小路客……
刘成如同吐信的毒蛇,捕捉到那一丝动摇,声音里淬了蛊惑的毒:“待其两败俱伤,蜃楼可收,运河通衢可握。
那时……再以雷霆手段入主离明园,青龙堂也翻不起浪!”
他眼中闪着一种名为野心的跳跃火焰:“兔子自有狡兔窟,老虎也饿……事儿,无非是谁在天上看着,谁在锅里炖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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