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3页)
孟令窈舀着甜汤的银匙顿了顿,抿下了第一匙。
裴序,字雁行,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裴氏大公子。
出身名门,风姿出众,还学得一身本领,君子六艺无一不精,在官场亦是如鱼得水,年纪轻轻便简在帝心,官任大理寺少卿,掌律令刑罚。
去岁破了晋城知府与当地豪强富贾相勾结私采铁矿的大案,更是朝野上下,无人不知。
堪称京中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孟令窈却不喜欢。
他们素有过节。
她记得最深的有三次。
第一次,是前年上巳节,她在京郊的栖云山画了整日的《春山烟雨图》。
诚然,她算不上什么真心爱画之人,只是爱听那些不重样的溢美之词。
但禁不住山间春色极好,青黛色山峰在薄雾后隐隐约约,山脚落英缤纷。
连教她作画的谢大家都说此画可裱。
偏偏裴序也在。
“羽觞停在裴大人跟前了!”
不知谁喊了这句,满山公子贵女都往溪边涌。
她抱着画卷站在树下,看那人端坐在曲水边,单手举着酒杯,月白广袖滑落腕间,慢声吟了一首《惜余春》。
作得也并不如何好。
后来那幅画到底没裱成。
第二次,是去年端阳。
夏日炎炎,妆容总是不出半日就花。
孟令窈不能允许自己在赏午宴上妆容有损,翻了几日古方,试了几十种花汁,最后用晨露调成茉莉粉,衬得人如新荷。
当京兆尹家的小姐追着问胭脂配方时,游廊外突然炸开惊叹——裴序穿了件朱红织金长袍,霎时间满园芳荷都黯了三分。
许小姐那声感叹至今犹在耳畔,“原来男子穿红竟能这般...”
后半句淹没在帕子后,但所有人心照不宣。
孟令窈无言:“……”
他倒是不嫌热。
两勺甜汤入喉,孟令窈心绪已然平和许多,咽下最后一口时,她想起了最近的一次过节。
两月前秋高气爽,她锤丸一举打满了二十筹,正沐浴在满堂喝彩中。
那厢演武场,裴序随手射落百步外的铜钱,所有人又像闻到花蜜的蜂群般飞去。
他一个男子,自小学骑射武功,百步穿杨不是应该的么?有何震惊之处?
“这些贵女看到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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