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2页)
马车内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和车外的市井之声隐约传来。
裴序垂眸看着膝上的人,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的穿花云锦裙,肌肤白皙,便衬得眼下一小片青影格外醒目。
他心中一片柔软,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散落在他衣袍上的几缕青丝,动作轻柔。
就在他以为她快要睡着时,孟令窈忽然轻轻打了个哈欠,眼睫颤了颤,并未睁开,只是迷迷糊糊地咕哝道:“裴序……祖父他,竟一句都没提子嗣的事……”
这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裴家这一脉,到了裴序这里,实在称得上人丁稀薄,老太爷盼着曾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裴序抚弄她发丝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孟令窈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不由得半睁开眼,仰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抿的唇。
她眨了眨眼,困意散去些许,“为何?”
裴序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母亲…就是在生我时,落下了病根,没几年便撒手人寰。
父亲因此心灰意冷,苦学医术,而后离家云游。”
他或许是想寻个答案,又或许解脱。
识字后,他在父亲书房里见了许多医书,后来自己也读了许多。
他清楚地记得,《千金方》中载,“妇人产讫,五脏虚羸,惟得将补,不可转泻……若行泻滑,便致百病。”
还有许多更为艰涩、描述各种产后险症及药石罔效的记载,他读过,一个字也不曾忘却。
那些文字背后,是他记忆中面目模糊、因他而早逝的母亲,也是父亲半生漂泊的缘由。
他冷静地想,倘若书中描述的种种虚羸、血崩、郁冒……任何一种状况出现在孟令窈身上,他大抵也会像他父亲一样,痛彻心扉,一生难安。
若是更严重的……他几乎不敢细想,或许,他会选择直接随她而去。
孟令窈怔怔看着他,伸出手,回握住他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那……裴序,你自己想要孩子吗?”
裴序收回投向虚空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她脸上,不答反问:“窈窈呢?想要吗?”
孟令窈认真思索起来。
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对生育一事的了解大多来自道听途说或旁观。
她见过族中或交好之家那些年纪稍长的夫人们,有的怀孕时变得丰腴温和,脸上总带着柔光,有的则被孕吐、水肿等诸般不适折磨得憔悴不堪,还有的看似平稳,眉宇间却总藏着难以言说的隐忧与负担。
她诚实回答,“我……暂时还不想。”
她微微蹙眉,试图表达得更清晰,“倒不是怕辛苦或是旁的,只是觉得,我自己似乎还未准备好……去肩负起另一个全然依赖我的生命。
那责任太重大了。”
裴序点点头,“那我便也不想。”
孟令窈默了一瞬,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那你昨晚还……”
弄进去了许多。
裴序身体微震,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低头,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侧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俯身,靠近她耳边低语,“我用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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