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建安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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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五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许都，皇宫。

汉献帝刘协面如白纸，他面前，紫檀木托盘里盛着象征公爵的七旒冕冠、衮冕、金印紫绶。

侍立一旁的荀彧，垂手低眉，眼底深处是认命般的平静。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踏在刘协的心脏上，曹操来了。

他未着甲胄，一身深色锦袍，腰间悬着长剑。

他步入殿中，目光扫过天子面前的衮冕（公爵的衣服），最后落在荀彧身上，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

荀彧深深一揖，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读祭文：“丞相，陛下感念丞相匡扶社稷之功，然功高不赏，恐为天下议。”

他微微停顿，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强行咽下了某种苦涩：“今特敕封丞相为‘魏公’，加七锡，以彰殊勋，安天下士民之心。”

“此乃陛下，一片赤诚肺腑之意。”

曹操并未去看那衮冕，反而慢慢走到殿角的青铜兽炉旁，轻轻拨弄了一下炉内堆积的香灰。

他背对二人，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哦？魏公？文若啊，老夫年近半百，所求不过是为汉室尽忠，为陛下分忧，何曾想过这等僭越之事？陛下此举，怕是折煞老臣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御座上的刘协，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身为臣子的敬畏，只有怜悯和玩味：“陛下，可是听了什么宵小谗言，心中不安？臣惶恐啊。”

刘协被那目光刺得浑身一颤，差点从御座上滑下来，他猛地抓住扶手，声音带着颤抖，急忙说到哦：“丞丞相。

朕绝无此意！

皆是朕感念丞相大功！

非丞相无以安汉室！

此此乃朕心甘情愿！”

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扫过荀彧。

荀彧心中长叹，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恭敬，上前一步，再次躬身：“丞相明鉴。

陛下深知丞相之心，日月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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