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启程（第5页）

“这座藏书阁，没有‘出口’。”

“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写的教材，比我的入门册子更适合教一个文明起步——你就能出去。”

李昂抬头，望着那螺旋上升、不见尽头的浩瀚书架，望着穹顶上缓缓流转的亿万星辰，望着远处一排排刻着“【谬误陈列馆·第一千零三十七号】”

字样的暗金色门牌……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簇幽蓝火焰，烧得实在太小了。

太小了。

小到连照亮脚下这一寸地板，都显得那么吃力。

他慢慢松开握紧的拳头，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刚刚从自己左手指尖削下的皮屑。

皮屑边缘，一丝极其细微的青铜色正悄然蔓延。

李昂凝视着它，然后，将那枚皮屑，轻轻放进了掌心那簇幽蓝火焰之中。

没有嘶鸣，没有焦糊味。

皮屑无声化为一缕银灰色雾气，雾气升腾至半尺高时，突然凝滞，继而自行扭转、折叠、压缩，最终在火焰中心，凝成一枚只有芝麻大小、却棱角分明的微型立方体。

立方体六个面，分别浮现出六种截然不同的纹路——一面是奔涌的地脉，一面是旋转的漩涡，一面是跳动的火苗，一面是呼啸的飓风，一面是交织的神经束，一面是……一条正在缓缓闭合的衔尾之龙。

李昂盯着它，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抬头，只是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问道：“所以，您让我重写教材，其实不是为了教别人。”

“是为了……教我自己，怎么把‘知道’，变成‘懂得’。”

伽罗斯的脚步，在第十级阶梯上停住了。

祂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整个藏书阁的灯火，同时亮起。

不是温暖的光，而是无数道冷白、锐利、带着绝对几何精度的光线，从每一座书架顶端笔直垂落，将李昂周身三尺之地，切割成无数个完美等距的立方体光格。

在那些光格的交界处，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文字——全是他刚才那三分钟内，所有未经思索的念头、所有下意识的肌肉记忆、所有一闪而过的本能反应。

它们被强行提取、放大、固化，像显微镜下的细胞切片，暴露在绝对理性的光照之下。

“恭喜你。”

伽罗斯的声音从光格之外传来，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你刚刚完成了第一次‘自我解剖’。”

“现在，”

祂顿了顿，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温度，“开始写吧。”

李昂低下头。

摊开手掌。

那枚芝麻大小的立方体静静躺在掌心，六面微光流转，仿佛一个刚刚诞生的、微缩的宇宙。

他拿起桌上的炭笔，笔尖悬在空白稿纸上方，久久未落。

窗外，没有日月，只有永恒旋转的星河。

窗内，没有钟表，只有沙漏里缓缓坍缩的星系。

而他的笔尖之下，第一行字，终于落下——【第一章：什么是火？】【答：火不是东西。

火是……一个问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