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戏楼刃与药路长1940 年 6 月
戏台上正唱着《定军山》,“我主爷攻打葭萌关”
的唱腔震得戏园顶棚发颤。
周明远挑着货郎担蹲在后台角门,竹筐里的拨浪鼓旁藏着半截手枪——这是上次炸药品车后,段小楼从日军尸体上搜来的。
他指尖敲着筐沿,三轻两重,与戏文里的锣鼓点恰好契合。
“来了。”
穿灰布短打的汉子低声说,将个油布包塞进筐底。
布包里是伪军副队长张狗子的贴身玉佩,上周周明远借着修货郎担的由头,在张狗子家的门房埋下这枚玉佩,又让眼线散布“汉奸遭报应,家藏邪物”
的谣言,果然钓得鱼来。
后台突然一阵骚动,伪警察署的刘署长带着两个卫兵闯进来,直奔化妆间。
正卸戏服的段小楼赶紧迎上去,手里的马鞭转得飞快:“刘署长驾临,小人这就备茶!”
马鞭梢不经意间扫过刘署长的袖口,留下道淡墨印——那是标记“锄奸目标”
的暗号,与上次庙会标记伪军的手法如出一辙。
周明远瞥见墨印,挑着担子慢悠悠走过。
刘署长正盯着戏台上的武生骂骂咧咧:“这戏唱的什么玩意儿!
皇军要听《贵妃醉酒》,赶紧换戏!”
周明远的拨浪鼓突然“咚咚锵”
响了五下,这是通知埋伏在戏园外的常四爷“目标已确认”
的信号。
6月7日,亥时,张狗子宅院后墙
月光被戏楼的灯笼映得发红,周明远贴着青砖墙面滑行,黑布短褂上沾着的草屑与阴影融为一体。
墙头上的瓦片轻响,是策反的伪军士兵李二扔下来的绳梯——三天前,周明远在茶汤摊塞给李二的银元与“锄奸后保其投诚”
的字条,终于起了作用。
“张队今晚在西厢房赌钱,卫兵都在院外打牌。”
李二的声音从墙内传来,带着颤音。
周明远攥紧手枪,脚尖勾住绳梯借力而上,落地时只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西厢房的赌坊声混着骰子落地的脆响,张狗子的粗嗓门格外刺耳:“老子这手气,明天就去春香院好好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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