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古画劫与锄奸令
电台的滴答声像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余韵还在砖墙缝隙里震颤,同和车行的木门就被撞得吱呀作响。
文三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沾着泥雪的棉袍下摆撕裂了半条,露出的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狼牙棒抽过的茄子:“周先生!
彪爷彪爷的人把二顺子的烤白薯摊砸了!
还说要找您算账!”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哈出的白雾在昏黄的灯泡下凝成细碎冰晶。
周明远正用镊子夹着胶卷往暗盒里装,指节因为长时间浸泡显影液而泛着青白。
胶卷上刚冲洗出的司令部保密室照片还带着药水的湿意,三号抽屉的铜锁在照片里泛着冷光,仿佛在嘲笑日军自诩固若金汤的防线。
他起身时,腰间的匕首撞在桌角,发出轻响——那是把淬过蛇毒的短刃,刃身上还留着去年刺杀日军少佐时溅上的血渍。
“肖建彪找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窖深处传来,带着让文三儿脊背发凉的寒意。
“还不是为了那幅画!”
文三儿瘫坐在门槛上,喘得像破风箱,后槽牙止不住地打颤,“昨儿花猫儿在酒馆说,天坛炸了之后,犬养平斋藏的《兰竹图》不见了,他怀疑是您拿了!”
这话让周明远眸色一沉,窗外的北风突然卷着雪粒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爆裂声。
那幅被肖建彪当年从佐藤英夫家抢来的古画,竟辗转落到了犬养平斋手里,难怪账本里反复出现“兰竹秘藏”
的字样,每一笔都像是用鲜血写成的密信。
孙二爷抱着账本从里屋出来,干枯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留下汗渍:“刚才三合帮的人来传话,让您今晚子时去广和楼后台,把画交出来,不然就烧了车行!”
话音未落,方景林恰好推门而入,警帽上还沾着雪沫,大衣下摆结着冰棱。
“我刚在巡捕房听见消息,陆中庸给日本人递了信,说‘炸毁实验室者与三合帮勾结’,现在日军正往广和楼那边调兵。”
他掏出揉皱的情报,字迹被雪水晕染得模糊,却能看清末尾画着的血红枫叶标记——那是军统特有的求救信号。
周明远将胶卷塞进怀表夹层,又摸出那枚从犬养平斋书房搜来的樱花纹章。
金属边缘还带着温热,背面刻着的“兰竹”
二字在煤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仿佛无数冤魂在字缝里挣扎。
“肖建彪想要画,陆中庸想借刀杀人,日军想要抓我,正好一锅端。”
他将纹章拍在桌上,震落的灰尘在光束里狂舞,“景林,你去通知徐金戈,让他带军统的人在广和楼东侧胡同埋伏,听枪声为号。
告诉老徐,这次要活抓陆中庸,我有话要问他。”
暮色四合时,广和楼前已是人声鼎沸。
戏台上正唱着《长坂坡》,武生的唱腔穿透风雪,“看枪!”
的喝声里,银枪挑落漫天雪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