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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夏蝉鸣险与戏箱藏讯1938 年 7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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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的北平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大栅栏胡同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烫透草鞋底子。

周明远蹲在同和车行后院的老槐树下,指尖反复摩挲着方景林刚塞来的纸条——上面用米汤写着“军火在妙峰山关帝庙,需三日内运抵城东南联络点”

,字迹被汗水洇得发皱,边角还沾着伪警察制服的灰布纤维。

文三儿正给洋车轮胎浇水降温,铜制铃铛被晒得发烫,一碰就发出黏腻的“嗡”

声。

“昨儿日军又查粮了,”

他压低声音,往周明远手里塞了个凉透的窝头,“城南那家粮店被封了,掌柜的说是藏了‘通共’的粮,其实就是没给宪兵队塞够孝敬。”

窝头渣子落在槐树叶上,惊飞了几只躲凉的蝉,蝉鸣声突然中断的瞬间,周明远听见巷口传来伪警察的皮靴声——是方景林说的“催粮队”

,每天这个点都会来胡同里敲诈商户。

他迅速将纸条塞进槐树干的裂缝,用泥土封好。

刚直起身,两个穿灰布警服的人就晃了过来,领头的歪嘴汉奸是方景林的老同事刘三,腰间别着的警棍上还挂着串抢来的铜钥匙。

“周老弟,又在这儿歇凉?”

刘三的目光扫过洋车,突然伸手去摸车座下的夹层,“听说最近有军火往城里运,上头让我们仔细查。”

周明远心里一紧,却故意露出憨笑:“刘警官说笑了,我就是个帮文三儿看车的,哪见过什么军火。”

说话间,他悄悄踩了下文三儿的脚——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文三儿立刻哀嚎起来:“哎哟刘警官,这车座子是坏的,您可别碰,待会儿散了架我可赔不起!”

边说边往刘三手里塞了包劣质烟,烟盒里藏着两枚银元,“您抽烟,这点小意思,别跟我们这些苦哈哈计较。”

刘三掂量着烟盒的厚度,嘴角咧开笑:“算你们识相。”

转身要走时,突然瞥见槐树下的泥土痕迹,刚要弯腰查看,巷口突然传来程蝶衣的唱腔——是《锁麟囊》里的“春秋亭外风雨暴”

,清亮的调子穿透蝉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程老板!”

刘三顿时忘了查案,拔腿就往巷口跑,“听说他今儿在广和楼排戏,去晚了就看不着了!”

周明远松了口气,看着刘三的背影,想起方景林的话:“刘三贪财又好附庸风雅,程蝶衣的戏就是最好的幌子。”

他扒开槐树干的泥土,取出纸条重新藏进袖口,“文三儿,你帮我盯着车行,我去广和楼找程先生——得借戏班的行头箱用用。”

广和楼的后台弥漫着滑石粉与汗味,程蝶衣正对着镜子调整素色长衫的领口,下巴上的胡子比五月时又长了些,遮住了戏台上常有的柔媚。

段小楼坐在一旁调月琴,琴杆上的新红绸被汗水浸得发暗,“日军今早派人来,说后天要在军部办堂会,指定要听《贵妃醉酒》。”

他的手指顿了顿,琴弦发出刺耳的颤音,“我跟他们说你嗓子哑了,可他们说要是不去,就封了广和楼。”

程蝶衣没回头,只是用手指蘸了点胭脂,在镜面上画了道细痕:“嗓子哑了是真的,这些天练《抗金兵》,把嗓子喊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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