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染血的账册与蜡油下的字
林小满的小手按在爹的伤口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涌,烫得像刚烧开的豆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爹,别睡……你看,红薯藤又长了……”
后坡的红薯藤真的在疯长,被血滴过的地方,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边缘泛着奇异的金边,顺着山坡往下蔓延,竟将王巡捕带来的官差牢牢缠住。
那些官差越是挣扎,藤蔓勒得越紧,有个官差的靴子被藤须勾住,硬生生拽掉了鞋底,露出磨破的脚后跟——也是双庄稼人的脚。
“这藤……真成精了!”
张屠户举着杀猪刀冲过来,本想帮着砍断藤蔓,却见藤须轻轻一松,把那官差推到了坡下,像是在手下留情。
苏婉抱着药箱跑来,手抖得连布带都解不开。
陈阿婆接过药箱,用竹片小心翼翼地撬开伤口周围的衣服,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守正当年被蛇咬,比这伤重多了……”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在林大山的伤口上,血珠竟像活过来似的,往回缩了缩。
林大山突然睁开眼,攥住林小满的手,指腹在她掌心划着什么。
是个字——“蜡”
。
她猛地想起那本账册,转身扑向王狗蛋怀里的油布包。
账册的纸页被血浸湿了大半,边缘的蜡油遇热融化,晕开一片模糊的印记。
她撕下衣角,蘸着旁边缸里的豆水往纸上擦,蜡油化开的地方,渐渐露出几个字:“通判亲弟,王巡捕”
。
原来王巡捕是通判的弟弟!
这账册根本不是刘主簿偷偷记的,是通判故意放的诱饵,就等着他们上钩!
被藤蔓缠住的官差们看着眼前的景象,没人再敢挣扎。
有个年轻的官差突然喊道:“我娘也种红薯!
去年大旱,全靠红薯活命!”
他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红薯干,“这是我娘给我带的,说比糙米顶饿。”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片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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