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宁国学复生 组建游击队(第3页)
夜里躺在松针堆上,山洞外传来狼嚎和虫鸣,他总能梦见文贵弟他们——石柱子举着梭镖傻笑,陈老憨在火堆边烤土豆,土豆的焦香仿佛就在鼻尖,李狗剩抱着他的腿要糖吃,个个面色如常,只是身上总笼罩着一层白雾,看不真切。
“佛主,您得回去报仇啊。”
文贵弟的声音在梦中响起,她的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发髻上还插着池坝常见的野茶花,“胡营长在六井溪抓了好多百姓,说要血洗宁家坪呢。
您听,他们都在喊您呢……”
第七天清晨,宁国学被一阵山歌惊醒。
那是六井溪特有的调子,唱的是山间的劳作和爱情,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怆。
他爬到洞口一看,只见一个背着药篓的土家老汉正在崖下采药,腰间挂着烟袋,嘴里唱着六井溪的调子,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宁国学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老乡!
救救我!”
老汉抬头看见他,吓得差点掉下山崖,药篓里的草药撒了一地。
待看清宁国学身上的黄色号衣和胸口的疤痕,老汉的眼神从惊恐变成激动,嘴唇哆嗦着:“您是……您是宁佛主?我们都以为您牺牲了!”
他慌忙从背上解下绳索,用力扔上山崖,颤巍巍地说,“我是孟守坤保长的远房亲戚,叫田老根,专门来梵净山找您的!
找了半个月了,菩萨保佑,总算让我找着了!”
被救下山崖的那天,田老根在山洞里生起篝火,烤着带来的玉米饼。
火光跳跃着,照亮了老汉布满皱纹的脸,他一边给宁国学喂水,一边讲述着六井溪的近况。
独立师突围后,胡营长在六井溪展开了疯狂报复,凡是参加过神兵的百姓都被抓进祠堂,男的砍头示众,尸体就吊在香樟树上,女的被铁链锁着卖到湖南、四川等地,宁家坪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连祠堂的石狮子都被推倒砸烂了。
但还有三十多个神兵躲在溶洞里,靠着百姓偷偷送的粮食度日,每天都在盼着宁国学回去,有人甚至每天往梵净山的方向烧香祷告。
“他们说您是黄号军转世,有金刚不坏之身,肯定死不了。”
田老根往火堆里添着柴,火星溅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出跳动的光影,“我家婆娘前几天梦见您骑着白虎从梵净山下来,白虎嘴里还叼着红旗,说这是要重举义旗的征兆。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这是祖师爷显灵了。”
宁国学握紧手中的太平令,令牌在火光中泛着红光,上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他忽然明白金丝猴为何救他,仙果为何显灵——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神通,也不是因为什么祖师爷显灵,而是百姓需要一个希望,一个能带领他们反抗压迫的旗帜。
他就是这个旗帜,哪怕遍体鳞伤,也要重新竖起。
离开梵净山的路上,田老根给他讲了许多近况。
胡营长请了个自称“阴阳先生”
的妖道,据说来自湘西,会各种邪术。
妖道在杨氏宗祠设了法坛,每天用百姓的鲜血祭祀,说要练就“血煞阵”
,让死去的神兵魂魄永世不得超生,无法再附身作战。
那妖道还会驱使鬼魂为其所用,好多百姓夜里都能看见死去的亲人被铁链锁着,在祠堂周围游荡,发出呜呜的哭声,天亮后地上会留下带血的脚印。
“那妖道有个宝贝,叫‘镇魂铃’,铜制的,上面刻着骷髅头。”
田老根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纸边都磨破了,“这是文贵弟托梦给我婆娘画的符,说带着它能避开邪术,那些被驱使的鬼魂就不会伤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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