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看来他已经走了。”
琼斯聆听着房间外的脚步声,松了口气,“太好了——或者我该说,现在这处境简直花好月圆。
好吧,第七天已经过去了。”
琼斯用自己的血迹在房间的墙上记下了天数。
上次的冲突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可是他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伍德·万德刚刚离开,又给他身上添了几道伤痕。
他现在鼻青脸肿,刚刚还猛地吐了一大口血。
算好天数后,他又倚着房间的墙壁闭上眼睛。
寒冷无时无刻就会来到这间敞开窗户的小屋,琼斯却已经对寒冷没有任何感觉了。
哪怕他衣着单薄,上衣和长裤都已被收走,他也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但是,他却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愤怒与不安,能感受到内心中夹杂思念与恐惧。
他不知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苦日子。
伍德·万德随时可能出现在房间中,无论他是否苏醒;他并不会趁着琼斯还苏醒时对他施暴,有时则是在琼斯睡着时,对他拳打脚踢,让他一夜都不能过得安稳。
他已感觉非常虚弱了,连呼吸这种小事都异常困难。
他想死,然而他的理智却让他继续存活下来。
他开始想念皮纳托尔,开始想念自己的家;他开始想念瑟兰,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要面对死亡的结局。
有时候,他又会想念马洛,想念艾莉,想念自己旅途中的伙伴。
可是,这种想念会被开门声打断。
站在门后的,有时是伍德·万德,有时是他那个忠心耿耿的医生。
如果是伍德·万德的话,琼斯一定会挨打,伍德·万德却不会质问他,这种挨打是无时无刻就会存在的,而且是毫无理由的。
如果是那个医生的话,他会二话不说就给琼斯缝合伤口,甚至不会给他打麻醉针。
琼斯时常感到疼痛,但是他不能缓解。
伍德·万德会给他送饭。
可惜量很少,他不能吃饱。
他每天都要面临死亡威胁——这是在这一个星期内,他所经历的事情。
他在休息,肚皮还在微微起伏。
他的嘴角流下血,嘴筒上贴了条创口贴。
琼斯蜷缩着身子,抵御着黑暗。
他不知道这种折磨什么时候会结束,也不知道这样的寒冷何时会结束。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中便又会回想起那种折磨。
的确,伍德·万德经常来折磨他,但是也不仅有伍德·万德会折磨他。
那个忠心的医生——虽然他穿着一件白大褂,可是下手却跟伍德·万德一样没轻没重。
那个医生也会对他拳打脚踢,力道有时大有时小,经常让琼斯伤口迸裂,或者锁住他的脖颈,让他无法呼吸。
那个医生,琼斯睁开眼睛,恐惧与愤怒交织着充斥他的大脑,他又想起来了。
那个医生会一脚踢在他的脑袋上、胸上,或者踢在他受伤的腹部上,踢在他的睾丸上。
他在地上疼得转来转去,那个医生则会在殴打他之后治疗他的迸裂的伤口。
“伍德·万德呢?”
琼斯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见了——摄像头没有发出滴滴声,广播里没有传来他那奇怪的嗓音。
过去的每个小时,他几乎都会来嘲讽琼斯,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他什么都没听到。
他习惯了伍德·万德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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