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黑水巨魾(第2页)
老周用手摸着壁画上的铁链,“去年采砂船的五个人,加上这半个月死的两个,还差十个。”
夜里,我被水声吵醒。
窗外,江水漫到了村口的老榕树下,水面上漂着些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人的指甲盖,密密麻麻的,像层薄冰。
更吓人的是,每片指甲上都有个小小的牙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三、血祭
满月那天,村长召集了全村人,说要按老规矩办“血祭”
。
所谓的血祭,就是选个生辰八字属水的年轻人,绑在竹筏上送进江心,据说这样能平息水魾的怒火。
被选中的是个叫阿水的少年,他娘哭着往他怀里塞护身符,那护身符是用晒干的鳝鱼血混着糯米做的,散发着股腥甜的味道。
“没用的。”
老周在我耳边低语,“二十年前也办过血祭,送去的是个姑娘,结果当晚江里浮上来三具尸体,都是村里的壮汉。”
竹筏刚划到“鬼打转”
,江面上突然起了雾,白茫茫的,带着股腐臭的味道。
雾里传来阿水的惨叫声,不是被水淹死的呛咳,而是被什么东西啃咬的哀嚎,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村民们在岸边烧香磕头,有人突然指着水面尖叫。
雾气中,竹筏回来了,但上面没人,只有堆碎骨头,骨头缝里卡着些青黑色的鳞片,每片鳞片上都映着个模糊的人脸,像是阿水的,又像是去年死去的采砂工。
老周突然拽着我往江边跑,他的渔船停在隐蔽的芦苇丛里,船上放着个铁皮箱,里面装着十几根生锈的铁钩,钩尖闪着寒光。
“血祭是骗傻子的,它要的不是祭品,是‘钥匙’。”
他发动马达,船冲进浓雾时,我看见水面下有个巨大的黑影在游动,比上次见到的更大,背鳍上的铁链绷得笔直,末端的红布在水里飘着,像条流血的舌头。
“二十年前,我爹是捞尸队的队长,他见过那东西的全貌。”
老周的声音在马达声里发飘,“它的肚子是空心的,里面装着历代被吃掉的人,那些人没死,还在里面活着——像鱼籽一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四、肚中城
船被一股巨力掀起时,我只来得及抓住块船板。
冰冷的江水涌进鼻腔,带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下沉的瞬间,我看见一张巨大的嘴从水底张开,里面没有牙齿,而是一圈圈螺旋状的肉褶,每个褶里都嵌着颗眼珠,正死死盯着我。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个粘稠的空间里,四周是蠕动的肉壁,上面布满血管般的青筋,时不时收缩一下,挤出带着腥气的粘液。
不远处,老周正趴在块滑腻的“地面”
上咳嗽,他的腿上少了块肉,伤口处露出白骨,却没流血,伤口边缘在缓慢蠕动,像在自我修复。
“我们在它肚子里。”
老周指着远处,那里有片微弱的光,“看见没?那是二十年前被吞进来的采砂船,还亮着灯呢。”
我这才发现,所谓的“地面”
其实是层层叠叠的尸体,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皮肤像蜡一样光滑,眼睛圆睁着,却没有神采。
有人穿着民国时期的军装,有人戴着八十年代的蛤蟆镜,还有个小孩手里攥着块奶糖,糖纸已经和皮肤粘在了一起。
“它们不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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