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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老灰好样的驴车狂飙
燕京外郭,春明门外一里,有座废弃砖窑,窑口塌了半边,风一吹就呜呜响,像鬼吹灯。
窑后停着一辆驴车——车是榆木打的,漆掉得七零八落,车辕裂了缝,拿麻绳捆着;驴是一头十余岁的草驴,毛色斑驳,左耳缺了口,据说是当年给兵卒咬的。
驴叫老灰,脾气犟,见人就尥蹶子,唯有一个小太监能近身。
小太监姓蔡,人都喊他菜头,原是御膳房烧火的,昨夜被陈光庆用两吊钱加一条羊尾收买了,此刻正把半桶黑豆倒进破木槽里。
“老灰,吃完这顿,你得跑快些。”
菜头拍拍驴脖子,驴鼻孔喷白气,算作答应。
车上铺着稻草,稻草底下垫了三层东西:最下是陈光庆的精铁菜刀,中间是阿九贴身藏的短匕,最上头是一口生铁锅——锅底被火燎得乌青,边缘却磨得发亮,能照人影子。
锅旁蜷着阿九,脸色因毒发泛青,嘴角残留一点黑血。
陈光庆盘腿坐在车沿,拿葫芦瓢往锅里倒黄酒,咕嘟嘟煮着草药。
酒气蒸腾,带着辛辣的苦味,熏得老灰直打响鼻。
“再撑半炷香。”
陈光庆对阿九道,“解药得趁热灌,凉了药性就折一半。”
阿九眼皮半阖,气若游丝:“城门一开,镶蓝旗的斥候就会追来……”
“追来再说。”
陈光庆把锅端下,吹了吹,汤汁表面浮起一层金棕色的油膜,“先喝。”
阿九咬牙,仰头就着他手灌下。
药汤滚热,烫得喉咙里像塞了火炭,可一股麻意果真从丹田升起,逼退了经络里的冰寒。
她刚喘口气,窑外忽传来马蹄声——先是零星两三点,继而连成一片,铁蹄踏霜,地皮发颤。
菜头脸色煞白:“来了!”
陈光庆把铁锅往头上一扣,锅底正对天灵盖,像顶铁盔;又扯过两条麻绳,一头系锅耳,一头绑自己下巴,打了个死结。
阿九愣住:“你作甚?”
“盾牌。”
陈光庆含糊道,“来不及找甲胄,铁锅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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