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冰壶玉衡三(第4页)
早年间,他曾为我正骨,手法一绝。
传的时候一并告诉他,若皇上龙体不能恢复如初,便叫他在五大酷刑中自己挑一样赏了自己。”
从寝宫出来,外面天色沉沉。
卷积的云堆成灰色,阴阴似水,一场风雪将至。
冷寒的空气粘在肌肤浮起一层战栗,仪华双手交握,站在风口任凭回风穿梭于身体。
宴云笺立在她身后
(),再次唤了声:“娘。”
仪华没有回应,沉默片刻,道:“听说你杀了薛琰。”
他离宫前那个晚上,她怔望着他良久。
——阿笺,你要离开,有一件事……娘可以告诉你了。
——武义侯的独子,是你同胞双生的弟弟。
宴云笺道:“是。”
“他的父亲在姜重山一案中出力,他害惨了姜姑娘,是不是?”
“是。”
仪华缓缓点头:“是该死。
杀得好。”
她侧头垂目,淡淡看向宴云笺的袖口——他的左手肌肤白玉无瑕,却残缺了一指,消殆这份美感。
注视良久,仪华开口:“伸出来我看看。”
宴云笺依言照办。
仪华托着儿子的手,拇指在他手指断口处摩挲而过:“怎么想的,现在还觉得疼么。”
分明是关心之语,从她口中道出,讥讽之色浓郁,锋利感不亚于断指痛楚。
宴云笺指尖轻颤,欲往回缩。
“我在问你话。”
他低声:“现下已不疼了。”
仪华细瘦指尖抵住那伤口,渐渐使力抠进,残口见血,顺着冷瓷般的手一线流下。
“现在呢?”
“娘……”
“这声娘日后不必再唤!”
仪华一把甩开宴云笺的手:“当年你离开前,我与你说过什么,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么?你当时答应了什么,也都是哄骗我、糊弄我的么?!”
断口处汩汩鲜血,像是从心尖泄出,带走周身所剩无几的温度。
——姜重山忠肝义胆,治世之臣。
阿笺,你记住,若来日真有山穷水尽,无路可走,不要用别人的血作踏石。
——你是乌昭和族后裔,宁死,不要辱没自己。
而当时他说,父祖英灵在上,他绝不会自践乌族清名。
凄寒长风中,宴云笺声带含血:“……孩儿给父祖蒙羞了。”
他声音那么低,却像谧静山顶撞响的古钟,震的人魂灵动荡。
仪华失望至极望着他,声声凌厉:“难得你说的出口,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畜生。”
她倏地抽出匕首,锋利刀刃寒光一闪,对着宴云笺心口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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