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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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虽也预到长安不能久守,但也知苻坚治下,城中军心民情依旧忠心可用,一年都苦苦熬过来了,没道理一夜之间就全盘皆输——窦冲又催促地问了一声,他回过神来,打了个稽首,却后退一步,摇头道:“老道再经不起车马劳顿了,请将军好生保护天王,万自珍重。
”
窦冲没想到张嘉居然不愿跟她们撤退,宁可在此等死,只听张嘉一扫拂尘,又道:“无论谁坐天下,都离不得天师教。
只要是人,就有贪念,有贪念便少不得问卜求神。
”
窦冲彻底明白过来,这老道已经准备投靠新君了,当下冷笑一声,刚欲说话,忽见副将急匆匆地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窦冲顿时脸色大变,失声道:“宫中预备的所有的硝粉都被打湿了无法起火?”
第26章
窦冲如坠冰窖,他隐隐觉得暗中有只手破坏了他一切的盘算,当下再不敢细想拖延,冲进金华殿,推门喊道:“陛下!
”
他随即愣住了。
苻坚铠甲覆身,呆坐在御床之畔,脚边躺着一个华服女子,颈边红痕蜿蜒,手中握着染血的三尺青峰,显是已是断气多时了。
那是苻坚原配,太子生母——苟皇后。
窦冲并没太多时间去伤感震惊,回过神来他一把跪下:“陛下,贼势猖獗,长安恐不能再守,皇后娘娘必是已有预料,不欲拖累陛下,才自尽殉国——恳请陛下节哀,末将这就护送陛下撤出长安,再迟就来不及了!
”
苻坚动了动唇,双眼涣散地看向他麾下最后的武将:“鲜卑军攻破长安了?”
窦冲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还在苻坚驾前夸下的海口——层层防线,步步机关,可保长安三月无虞,届时隆冬,鲜卑军疲苦寒,姚秦兵援又至,两下夹击必可大溃鲜卑。
他硬着头皮辩禀道:“白……白虏狡诈凶残,竟连夜偷袭,故而……”
苻坚摆了摆手:“朕知道长安守不住,但没想到这么快……”顿了顿,他无神的双眼转向窦冲,“撤出长安,又能去哪……朕曾坐拥天下十之八九,如今,连最后的国都都保不住了……”窦冲膝行数步,满面凄然:“陛下,留得青山!
难道您要留在长安,等那慕容小儿羞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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