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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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一听此话隐含怨怒,便也噤声,领班宫女乃是未出阁前就跟着的老人了,见状便悄悄地带着众人退下,谢玄直待四下无人才柔声劝道:“娘娘,我知你品性高洁,闲云野鹤从不想攀龙附凤,甚至在宫中避世入道也实因心有不甘,然而你我竟投胎于此等钟鸣鼎食的王谢世家,便生而有不得不尽的责任与义务——无论如何,你须护着皇上,死生不离。
”
王神爱昂起头,转过脸,打断他的话,语气森然:“我知道。
打从我披上嫁衣之日便知道。
江南四大门阀为何唯有王谢最盛,便是因为彼此通婚且代代都有嫡系与皇室结亲,若非如此的血溶于水,我们这等公卿盈门的权臣世家,早已为上深忌,被灭门数次了!
既已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我便无悔,无恨,无不甘。
”
她说的甚为决绝坚定,然而一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美貌少女葬生于这九重宫阙,长伴青灯拂尘丹炉蒲团,又岂能无悔,无恨,无不甘?谢玄轻叹一声,还如儿时一般以兄长的语气痛惜道:“小妹,你受苦了。
”
苦?世人皆道她贵为国母、锦衣玉食,又有何苦?殊不知人生七苦——痴怨憎恨爱别离,至苦莫若求不得!
王神爱出了一会儿神,直到谢玄醒悟如今二人身份已有如云泥,慌忙告罪,她才转过头定定地看向谢玄:“六哥,若当年你已成婚而堂姐未逝,先帝膝下有适龄公主欲指予你,你可会停妻再娶?”
谢玄文武双全,才德兼备,诗酒风流冠于江南,在南朝士民心目中完美地有如圣人,若当真抛妻悔婚,攀附天家,可谓声名俱丧。
然而他稍一犹豫便点头道:“会。
正如宁康年间,皇命之下,你父曾无奈休妻,尚新安长公主,乃我辈天责。
”(注1)
微光之下,王神爱面色青白而毫无一丝血色,整个人争如冰雕玉砌的雪人一般,良久以后她沉沉一颔首:“好。
六哥够坦诚。
你我既都已以一生为赌注,自要竭力保王谢家族千秋万代。
如今司马元显既已执黑先行,当何以破局?”
谢玄见王神爱如此说,心下便是一宽,遂正色问道:“募兵乐属之事太过突然,兼王恭忽然改弦更张,支持与燕结盟,我疑心两件事有所关联——或是有人从中牵连策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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