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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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的夜色里,谢玄单手拄拐,站在亭上静静地看着杨平蹲在阶下一张张地烧纸,尤出声提点道:“可烧地彻底些,一字一句都莫要留下。
”
也不知是不是被飞灰吹迷了眼,杨平双目通红地应了,却又忍不住扭头道:“公子爷,难道您真会被问罪抄家?咱们家门口围着的那些人凶神恶煞的,真把咱当犯人了!
您为朝廷鞠躬尽瘁二十载,到头来却这般下场!
”
谢玄掌不住笑了:“傻子,有晋以来,王谢高堂哪一个被抄家灭族过?祸不至此。
我不过是因为往后赋闲在府,不想再保留以往与各将领的来往文书,免得怀璧其罪、招人话柄罢了。
”
杨平嘟囔了一声:“都已落得残疾了,还不算大祸?”到底不敢叫主子听见,徒惹伤感,却听谢玄忽又道:“将这也烧了吧。
”他定睛一看,登时急了:“公子爷,这可是当年谢公亲手相送的浮磐古琴!
”
谢玄的目光流连于那白玉镶补的一角琴边,面上缓缓凝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再名贵的古琴,也没有单手抚就的道理,留之何用?”
杨平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道:“公子爷,既然他们容不下你,那那咱们再像八年前一样回陈郡去,离建康远远的——这官儿不做也罢!
”
“叔父是有先见之明,知道淝水战后先帝渐忌谢氏功高震主才命我辞官避祸,保存谢氏以求东山再起;而如今我人入釜中,想要抽身而退,却谈何容易?”谢玄想地通透,知道司马元显对他贼心不死且势在必得,不会放过他却也未必会对谢家下手——那他又何惧在此与他周旋到底?他到底还是谢氏家主,司马元显再嚣张也不敢真地逼索太过。
他拍了拍杨平的脑袋:“我到底还比不上叔父洞若观火占尽先机。
烧了吧——”
“焚琴煮鹤未免暴殄天物。
”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谢玄怔了一怔,忙迎下阶去:“娘娘怎会夤夜来此?”
皇后出宫不易,何况冒着被司马元显知悉的危险亲自到他这陷入重围的罪臣府上,必为要事。
他便皱起眉来,追问道:“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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