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4页)
陆执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把盛沅翻过来,面对着自己,低头看着那张被泪水和汗意浸透的脸。
盛沅的眼睛红红的,瞳孔有些涣散,但还是在看他,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睛。
“哥哥,”
他的声音沙哑,“我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那天晚上陆执折腾了很久。
盛沅最后几乎是昏过去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蜷在陆执怀里,睫毛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陆执没有睡,他看着怀里的人,手掌轻轻顺着他的脊背,但盛沅还是睡不安稳。
他的眉头一直皱着,每隔一会儿就要动一下,腰大概是太酸了,他翻了个身,脸埋进陆执胸口,含糊地哼唧了一声。
“不舒服?”
陆执低声问。
盛沅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他的手指在陆执胸口无意识地抓了一下,像只小猫在踩奶。
陆执把手伸到盛沅腰侧,掌心贴上去,慢慢地揉。
他的体温高,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皮肤里,把那些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揉开。
盛沅的眉头慢慢松了一些,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了,软绵绵地摊在陆执怀里。
陆执看着他终于舒展开的眉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刚才太狠了。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那些在日记本里写了十几年的,见不得光的疯癫念头,在盛沅说全部都无所谓的那一刻,全都涌了上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怀里这个人,只能凶狠地抱他、吻他、占有他。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盛沅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陆执把耳朵贴过去,听见他在叫一个名字。
“……陆……执……”
陆执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以为盛沅在说梦话,没有在意,伸手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
盛沅确实在做梦,关于原书的梦。
梦里他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丝绸的面料贴在皮肤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暗黄色的灯亮着,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的手腕上拴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消失在床柱的阴影里。
有人走了进来,“醒了?”
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
他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盛沅嘴边。
这个人把他关在这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间房间是他的整个世界,黑色的床单,一盏永远亮着的灯,和这个每天准时出现的人。
盛沅生病了,他的心脏不好,这个人知道,所以床头柜上永远摆着药和水,所以他的粥里永远加了补气血的药材,所以每次他咳嗽的时候,这个人都会把他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
可是盛沅出不去。
盛沅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金链子。
链子很长,长到可以在房间里自由活动,但走不出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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