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羞辱
【狗食】
暗沉压抑的审讯室没有窗户,光线透不进来,混乱的声音也传不出去,直到几个男人离开,龌蹉的气息还是久久不散。
时慎序处理完内阁递上来的政务,这才看向艰难蜷在脚边的青年。
连莘已经把嘴里的布料扯掉,他费力地抬手。
他的胳膊被人折断了,骨头钻心地疼,却还是颤抖地去攥时慎序的裤脚。
男人并没有制止他。
“长官……”
连莘攀着他的腿,声音嘶哑地哭,“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求您再查查,我没有……没有偷那么多钱……”
时慎序淡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没人冤枉你偷钱这件事。”
“没有……没有那么多……”
连莘哀求地仰眸,“不应该是无期徒刑……”
时慎序反问:“那你觉得自己偷了多少钱?”
“一……一万……”
“错了,”
时慎序道,“证据确凿,即使不算上那串项链,迄今为止,你仍然偷了三十万镑。”
“而那串项链价值八百万。”
“我……”
“我换个说法你或许更明白,陷害潮钰,是你最大的错。”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此刻垂眸低了两度,于是这本就沉稳的嗓音,一霎便和某刻未知样貌的男人声线重叠。
——“小霖,让陆思源把他治好了再玩,别玩死了。”
连莘脸色发白,手指脱力。
是他。
是记恨他栽赃穆潮钰的其中一个男人。
原来在这个地方,无论他怎么挣扎求饶,都不可能讨个活路。
他偷了项链,栽赃给那个叫穆潮钰的男人,害他在看守所待了几天,所以监狱里权势滔天的三个上层人都想让他死,死前,他们要折断他的骨头,把他踩到泥里。
骨头缝里钻出冷气,连莘忍不住地发抖。
他们都针对他,这里有权有势的人都针对他……他烂泥一样地活着,一辈子都会呆在这个叫一号监狱的地方——不,不,他可能没有一辈子,他可能明天就会死……
连莘垂跪在原地,哀戚戚得没有一丝生机,仿佛一尊石头。
时慎序顿了顿,终于再次开口:“我重新给你安排了监舍,从明天开始,跟着监规的时间安排,去操场搬石头,这个月的考评得分不合格,会有惩罚,你不会希望体验一次。”
峰回路转的生机让连莘呆住了,时慎序却不再看他,打了个电话,吩咐几句,便有人进来给呆住的连莘粗鲁地套衣服,接着带了出去。
新的监舍是上下铺八人间,刚开始空落落没人。
等有人回来,连莘才知道,第三监区还分了高低两级,高级罪犯情况特殊,除了放风吃饭,轻易不能出监舍,低级罪犯则是从第八九监区调来的,专门用以维持监区内的环境,打扫、劳动或者做其他杂活,和所有第九监区的罪犯一样,有月度考评和工作量。
时慎序派了普通医生给连莘接骨,接骨方式粗暴又直接,咔嚓一声就算治疗结束,随医生而来的人给他剃了光头,迟来的剃发让连莘有了入狱的真实感。
第二天,连莘去指定的工地干活。
搬石头是个体力活,连莘以前从没干过,他从小就开始偷东西,偷东西这种事情,只要成功过一次,尝过那股轻而易举得到钱财的快感,就很难再戒掉。
A国的工作很难找,居无定所的人不可能有被雇佣的机会,仿佛陷入死循环,因为穷所以偷,因为偷所以穷,他这样的身体,连政府的庇护所也不敢去。
他撑着消瘦得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的身体,搬坑里那些不大不小的石头,只来回搬了八九趟,就气喘吁吁,心脏砰砰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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