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
“咣当——”
一声,从隔壁传来。
沈明瞬间回过神来,不再想无法控制的千里之外的事情,将注意力放在了隔壁。
几人的话音透过墙上被书画挡住的孔洞,清晰地传到沈明的耳中。
此时,隔壁。
几名商人正围着汪弼大肆恭维,并亲手为对方倒上酒水。
“来日我等还要劳汪大人继续提携,多多关照,请大人满饮此杯。”
“哎——”
汪弼伸手挡住了酒杯:“先不忙。”
几人不意汪弼竟不接他们的敬酒,相互对了个眼神,一人堆起笑脸,关心道:“怎么了大人,可是饭菜酒水不合口味?”
汪弼装模作样道:“几位有所不知,今年为了不让你们被换掉,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的。
来日如何么?还真说不准啊。”
几人见状,心下都对他这幅做派有些腻味,这姓汪的胃口一次比一次大,不知满足。
汪弼见几人不作声,立时沉下了脸:“你们若不信只管去问,莫说是我,便是周阁周大人也不能轻易一句话就定下你们。”
见他还扯出了周阁的大旗,几人原本略带不满的神色顿时变得诚惶诚恐。
在座的虽然都是大景叫得出名号的豪商,木材、布料、陶瓷各项生意都有,各个不说富可敌国,但也可抵半城。
但他们再有钱,也只是个商人,对方是官,攥着定他们“生死”
的权力。
尤其是周家,谁不知道如今的朝廷上将近一半都是周氏门生。
当下几人又是赔罪、又是敬酒,许出去一堆好处来填满对方的胃口。
汪弼得了好处高兴了,便不再拿乔,席间很快热闹起来,不出半个时辰,汪弼便酒劲上头,举止也狂放起来。
他醉醺醺地指着一名木材商人:“你的木头……好啊!
足以以假乱真,谁也看不出来!
哈哈哈……”
那人面上赔着笑,心下却腹诽:当然好了,单是这批木头就让你拿了数十万两的回扣。
沈明听着,觉得差不多了,便对身旁的陆吾点头示意,陆吾出门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一会儿就有一名小厮敲门进了隔壁的房间,他放下手中的菜,顺手拿起茶壶,为在座的人挨个添水。
在给汪弼倒茶之时,小厮佯装手滑,猛然碰倒了汪弼的酒杯,酒水撒了他一身。
“哎呀——小的不是故意的。”
小厮慌忙扶起酒杯。
席间几人都站起来,大声斥责:“你这小厮是怎么做事的。”
小厮不停地弯腰赔礼,“对不住了这位客人,请您移驾,小的带您去换一身衣服吧?”
汪弼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些,感受到酒水浸湿的衣袍黏腻地贴在身上,他嫌弃地皱起了眉头,对那小厮道:“前头带路。”
汪弼摆手示意众人不必跟着,不过是换个衣裳。
他随小厮进了一件空着的客房,打量对方递过来的新衣袍,还算满意,便直接脱下衣袍更换。
小厮始终低着头,默不作声轻手轻脚地协助汪弼脱衣,在汪弼自怀中掏出一本账册放在一边时,他的眼神也没有半分飘忽。
接着,他又服侍对方穿衣,在汪弼背过身整理衣服时,他迅速地自怀中拿出一本表面一模一样的账册放过去,再将原本的账册塞进换下的衣服下面。
汪弼回过身,小厮小心地递过账册、荷包等东西,并恭声说:“敢问客人府上何处,您的衣服我们清洗好后为您送至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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