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从帷帽边缘垂下来的皂纱遮住了扶桑的脸,只闻其声不见其面,何士隆恍惚觉得是个女子在说话。
扶桑严重缺乏男子气概,他?不仅有?着雌雄莫辩的美?貌,就?连嗓音也幽柔绵软,娓娓动听?。
“什么有?劳不有?劳的,你也太见外了。”
何士隆笑道,“我?爹我?娘说了,我?们一家人能够团聚,都是你的功劳,你是我?们何家的恩人,我?们为你做什么都是该当的,你无?需跟我?们客气,你越随意?我?们就?越自在。”
放有?光叔和红豆婶下山是澹台折玉的主意?,扶桑不敢居功,但?何士隆说得对,他?确实应该尽快放下寄人篱下的客套与拘束,这样大家都自在,毕竟他?还要在何家住上几个月呢。
“‘恩人’二字折煞我?了,有?光叔和红豆婶愿意?冒险收留我?,他?们才是我?的恩人。”
扶桑话锋一转,“不过?二哥教训的是,太见外了确实不好,以后咱们谁都别跟谁客气,就?当是一家人。”
“这话我?爱听?!”
何士隆一手搭上扶桑的肩,就?像方才和驿卒寒暄时那?样,随意?地拍了两下,他?手劲大,扶桑的身子不禁偏了偏,何士隆急忙收手,表情有?些讪讪。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恰在此时路过?,何孟春和何仲春立刻闹着要吃糖葫芦,替何士隆化?解了尴尬。
红馥馥的糖葫芦斜插在草把子上,犹如一束红花。
何士隆先给两个小的一人一串,又认真挑了串好的递给扶桑,扶桑犹豫了下,伸手接住,乖驯道:“谢谢二哥。”
何士隆没当过?哥哥,扶桑一口一个“二哥”
叫得他?心头泛软。
难怪家里男女老少都那?么喜欢扶桑,他?的确非常讨人喜欢,甚至惹人怜惜。
扶桑一只手拿着糖葫芦,另一只手捏着皂纱,以防风把皂纱吹到脸上。
他?咬下一颗糖葫芦,含在嘴里,细嚼慢咽,酸酸甜甜的滋味一路从舌尖蔓延到心尖。
他?不由想起刚被澹台折玉召回身边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叫函德城的地方落脚,他?出去逛街,回客栈的路上给澹台折玉买了一串糖葫芦,澹台折玉说,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第一串糖葫芦。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一想起澹台折玉,胸口还是会隐隐作痛,伴随着酸涩泪意?。
不行,不能再想了,他?今天出来不就?是为了把自己从锥心蚀骨的思念里拖出来么?若是放任自己继续在哀痛里沉湎,他?迟早会病倒的,然而他?现在的处境不允许他?生病,他?已经给有?光叔他?们添了许多麻烦,怎么能再让他?们照顾一个病人?在见到棠时哥哥之前,他?必须保持健康。
扶桑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看看沿街的店铺,看看擦肩而过?的行人,看看房前屋后高耸的楝树。
日?复一日?的寒风早把楝树的叶子吹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虬枝,还有?成串的苦楝子挂在枝头,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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