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第2页)
我又找回了自信,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神秘人,微微一笑:“孙伯,你天天在这后院照顾花草,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回这种事情,怎么会不知道这种花有毒呢?”
孙伯见状,也不假哭了,他拉起袖子擦了擦眼睛,从容不迫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佝偻着的腰也挺得直直的,和刚才判若两人。
只见那个蓝衣男人越来越近,样子也渐渐清晰了。
和我想的一样,那人紧闭着双眼,脸上敷着一层厚厚的粉,连眉毛嘴唇都盖住了,只留下两个鼻孔和那条嘴巴缝。
所以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没有脸一样。
虽然他没有睁眼,但令人惊奇的是她也没有撞着任何东西,畅通无阻地在路上走着。
走到我和孙伯中间时,他停住了。
她抖了抖袖子,将脸对着我,一拱手,用一道类似京剧小生的语调说道:“娘子,你看这片花,哇呀呀呀呀呀呀,美哉美哉。”
那声音粗犷沙哑,完全听不出是一个女子发出来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接着,她又转身对着孙伯,翘着兰花指,用娇媚的花旦声说道:“官人,你多日不归,奴家甚是想念。
几乎要忘了官人模样,今日官人归来,夸花不夸人,奴家锵锵锵锵有,脾气,鸟——”
说着,她蹙眉微蹲,双臂外摆,做出了一个伤心欲绝的姿势。
然后,她立刻站起身,焦急地对着眼前的空气伸出双手,像是要扶那个虚无的娘子:“吾爱,罪过,锵锵锵锵,罪过也。
小生,赔罪鸟——”
说着就要跪下。
眨眼的功夫她又变回了花旦,转过身,微微一蹲,像是扶住了正要下跪的丈夫:“莫要跪,你今日回来,其实我已无怨鸟,你随我去看荷花吧。”
瞬间她又转到了男人的角色,转身对着空气一拱手:“遵娘子号令。”
接着,他伸手,像是搂住了谁的腰,足尖轻点,越过围墙,飞了出去。
等这出人与鬼共同演出的诡异独角戏结束后,我的每一个毛细孔都冒着凉飕飕的寒气,胃里也阵阵泛酸。
看来婶婶已经中毒很深了,我听飞墨说过婶婶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从来没有练过武功。
但人的很多潜能是无限的,这么高的围墙,处于魂游状态的她竟然一下子就跃了出去,又厉害又可怕。
我忍住吐意,敛眉:“孙伯,为什么?不觉得太狠吗?”
孙伯叹了一口气,慢慢地摇了摇头:“大少奶奶,其实我这个年纪已经到了能安享天年的时候,要不是因为我女儿,我也不会对苏夫人下手,是她先狠的。”
我两手相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在天上自由翱翔的花瓣,听他继续说下去。
“百里家还没发达的时候,我们孙家就在百里家帮工,我女儿香草也出身在百里家。
我和老婆子,还有香草,尽心尽力地服侍着苏夫人,从来都没有怠慢。”
说到这,孙伯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几年前,我的女儿和柴房的一个小厮好上了,两人相会时不慎被苏夫人的丫鬟撞见。
苏夫人说他们私定终生败坏人伦,不仅把那小厮拉到风城卖掉,还将我的女儿打发出门,配给了另一个小子。
我女儿跪求无果,在出阁的那天悬梁自尽,不久老婆子也跟着去了。”
说到这,他捶胸顿足,仰天长嚎,“我真悔,当时怎么就帮着那妇人骂我的女儿呢?我真悔啊,香草,我的香草,爹错了……”
虽然我同情他,但我还是不得不打断了他:“孙伯,飞源在哪?如果他没事,百里家不会太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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